方啟明在鄉下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對于田間地頭的事情心知肚明。
一路上又零零散散賣了些,三人到鎮上的時候,兩姐妹頓時傻了眼。
滿大街都是賣荸薺的攤位,有些因為土地肥沃的原因,看起來質量比她們家的種的還好, 個頭還更大。
賣的人一多了,荸薺自然而然大降價,剛才路上還能賣到一塊一斤。
圩鎮上,現在質量最差的荸薺一斤只能賣到六毛。
他們手里這種貨,賣價也就八毛左右。
消費者還會貨比三家,不見得有人買。
望著熙熙攘攘的趕集人群,還有獨輪車上那幾大桶荸薺,方茹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方媛更是語氣沮喪,“爸,要不我們不賣了吧?”
“這些荸薺多少錢,我私下給你!”
方媛手里有張卡,陳耀文幫她存了幾十萬在里面。任憑她花銷。
那些錢,把整個圩鎮上的荸薺買光都綽綽有余。
方啟明笑道:“傻丫頭,你說什么糊涂話?挖了這么多荸薺出來,難道真的要浪費?能賣一毛也賺了一毛。”
“再說你給錢我干什么?”
“我賺的錢,以后還不是你們姊妹三個的?”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找個地方賣吧,不然一會兒要散集了。”
姐妹倆拗不過方啟明,只能按照他說的做。
因為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街面上不少好擺攤點都被人占住了。
實在沒辦法,父女三人只能找了個偏僻點的角落擺攤叫賣。
方茹倒是挺機靈,掏出兜里的N73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把自已的叫賣聲錄了進去,然后音量開到最大循環播放。
這丫頭的聲音軟軟糯糯,甜甜的很好聽。
“甘甜多汁的荸薺,八毛一斤!”
“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荸薺八毛一斤!”
方家兩姐妹膚白貌美,穿著打扮又不像農村人,特別吸睛。
加上方媛一米七多的個頭,好像模特一樣,在趕集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看到賣家長得如此漂亮,不少趕集的鄉里鄉親忍不住放緩了腳步。
一些別有用心的農村閑漢,更是率先出手買荸薺,就是想要借機和兩姐妹多交談幾句。
萬一能加個QQ,或是要個手機號碼,那就賺大了。
“妹子幫我裝五斤荸薺。”
“我也要兩斤!”
“對了美女,買了荸薺能加個QQ號碼不?”有個農村閑漢付了錢,手里提著荸薺,雙眼放光看著方茹。
這個女人胸大屁股翹,娶回家絕對好生養。
加個QQ聊騷,說不定有機會呢。
畢竟有些女的外表看起來正經,其實內心就是悶騷,需求比男人還旺盛。
方茹業務做多了,對于這種不懷好意的男人習以為常,甚至比他難纏的也見過,微笑著拒絕:“不好意思大哥,我沒QQ,也不會上網。”
閑漢不死心,繼續逼問:“那手機號呢?總要留一個吧。”
方茹回頭,對著在后面抽旱煙的方啟明問道:“爸,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有人想要。”
方茹這個應對簡直絕了,圍觀人群哄堂大笑。
“哈哈!康麻子,你買幾斤荸薺就想要泡妞?怕是瘋了吧!”
“笑死,五斤荸薺四塊錢!這就想要人家美女的聯系方式?你的臉皮真夠厚!!”
“趕緊滾,別擋著老子買荸薺!”
“對對,花了幾塊錢,人家美女能和你說兩句話,就偷著樂吧你。”
閑漢臉皮再厚,這時候也有些頂不住,在眾人嬉笑起哄下,匆匆提著荸薺走了。
周邊幾家賣荸薺的價格都相差不多,只是方家兩姐妹靠著顏值,無意中招攬了不少生意,獨輪車前圍滿了人。
看到方家攤位生意這么好,周圍幾家有些坐不住了。
其中一家荸薺存貨最多的賣家率先發難。
那是一個中年農村婦女,她高聲叫賣起來:“荸薺五毛一斤!!”
“五毛了五毛了!!”
“賣完了我就收攤回家了!”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啊!”
五毛?
這年頭扎根在農村的人,兜里都沒幾個子。
別說幾毛,有時候一分錢都要掰開兩半花。
對面轉眼間降了三毛,而且質量看起來還差不多,大家當然知道怎么選。
眼前這兩個女人再美也不是自已老婆,大家圖個樂就行了。
方家攤位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下一秒就一哄而散,去對面買了。
方媛氣的咬牙切齒,美眸含霜望向方啟明,“爸,要不我們賣四毛?”
“對面明擺著欺負人!”
方啟明倒是心態挺好,笑了笑:“丫頭,沒必要和他們置氣。”
“這荸薺又不是平白無故變出來的。”
“它們要經過施肥、除蟲、拔草、一系列繁瑣的流程才能茁壯成長。”
“賤賣,我心里實在難受……”
谷賤傷農。
方啟明看似不在意,其實心里也挺難過。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辛勤勞作的成果,決不能賤賣,甚至虧本賣!
方家不賣,集市上有的是人賣。
降價的口子一開,市場頓時亂套了。
你賣五毛,我就四毛,有些品質極差的荸薺甚至跌到兩毛一斤。
方茹內心駭然!
眼前發生的一切,和她做業務多么相似?
大到商海沉浮,小到街頭市井!
只要有利益,就會有爾虞我詐勾心斗角!
不經意間,生活閱歷又幫方茹上了濃墨重彩的一課。
這也為她以后的成長,打下了一塊堅定的基石。
方媛氣鼓鼓拿起一張紙皮墊在屁股下,就坐在馬路牙子邊。
閑著沒事,她從桶里掏出幾個荸薺,用水洗干凈,然后塞進嘴里用貝齒剝掉外皮,果肉入口清涼甘甜。
荸薺水嫩多汁,味道甘甜,生吃熟吃都可以。
特別是絞成沫和肉餡混在一起包餃子,味道簡直絕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趕集的人逐漸變得稀少。
因為賤賣的原因,其他攤位銷量都不錯,有幾家都賣空了,準備收攤回家。
事到如今,方媛也懶得去生氣了。
心想著等下去銀行取點錢,到家了直接塞給方啟明。
剩下的荸薺,自家吃了送親戚都可以。
反正她絕對不會再去地里挖那玩意兒。
費時費力不說,還搞得渾身酸痛。
那感覺,就好像……被陳耀文狠狠蹂躪了幾次一樣。
但和陳耀文在一起是爽。
挖荸薺只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