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史詩級【制卡師】能做到的事情。
溫言的理智在瘋狂地抗拒這個結論。
他寧愿相信是自已的感知出了問題。
最近臨州怪事太多了。
先是兩次全城范圍的恐怖電擊,接著又是各種匪夷所思的離奇案件,現在連傳說中的神啟任務都冒了出來。
或許……
或許剛才真的只是某位不可言說的存在,恰好路過,無意間抹去了一切?
對,一定是這樣。
溫言在內心深處,為自已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接受的解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平復那依舊在狂跳的心臟。
……
觀戰臺內,經過了一番手忙腳亂的檢查和討論。
劉組長和他的團隊,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們自已都覺得有些離譜的結論。
“偶發性的空間數據溢出,導致了連鎖性的設備宕機和能量湮滅現象。”
簡單來說,就是系統出了個小Bug。
雖然這個Bug的后果有點嚴重,但理論上,它就是個Bug。
劉組長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再次進入決斗場,臉上掛著無比誠懇的歉意。
“林宇先生,林瑤小姐,非常抱歉!由于我們的場地出現了一點技術性的小問題,導致了剛才的意外。我們深表歉意!”
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們已經緊急修復并對場地進行了再次升級!這一次,絕對是最高規格,保證不會再出現任何問題!”
林宇看著他們,有些無奈。
這已經是第幾次升級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的林瑤卻先一步恢復了過來。
在【活力滋養】的持續作用下,她體內因法術反噬造成的傷勢已經痊愈。
少女蒼白的小臉恢復了紅潤,那雙明亮的眸子里,后怕與茫然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熾熱的戰意。
她一把掙開林宇的手,重新站直了身體,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哥!我們再來!”
林宇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自家妹妹那興沖沖,仿佛剛才差點被能量撕碎的人不是她一樣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丫頭,是沒被打夠嗎?
還是說,自已剛才下手太重,把腦子給凍壞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用絕對的力量差距,讓她清醒地認識到現實。
結果用力過猛,反而造成了信息斷層,讓她根本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現在倒好,治好了傷,又滿血復活了。
看著林瑤那不服輸的倔強神情,林宇嘆了口氣。
看來,教學還得繼續。
只是這一次,得換個方式。
不能再用那種超出常理的力量了。
得稍微控制一下力度,做到既能讓她輸得明明白白,又不至于讓觀戰臺那群人的世界觀再次崩塌。
簡單來說,就是“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嗯,這個度得好好把握。
正好能打過林瑤,又不至于讓他們完全理解不了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林宇點了點頭。
“好。”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讓林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次,這次我是真正真正的絕對不會留手了!”
林宇白了她一眼,說的跟她剛剛那股子氣勢是放了水似的……
來到新場地,兩方剛一站定,少女嬌喝一聲,身上的氣勢再度攀升。
但很快,林瑤就暫停了引導。
林瑤的動作,讓場內場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股剛剛燃起的磅礴氣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她停下了?
為什么?
觀戰臺內,劉組長剛拿起水杯,動作就僵在半空。
他身邊的分析員們,也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不解。
“怎么回事?能量引導中斷了?”
“是剛才的反噬還沒好利索?不應該啊,林宇先生不是已經給她治療過了嗎?”
“難道是……她放棄了?”
然而,林瑤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她沒有認輸,也沒有看向林宇。
而是轉過頭,在決斗場邊緣的觀戰席上,快速地掃視著。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趙天揚。
“大個子!”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決斗場內回響。
“你來幫我!”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觀戰臺內,劉組長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滿臉通紅。
“咳咳……什、什么?二打一?神話級打史詩級,還二打一?”
他身旁的一名分析員下意識地反駁。
“最開始,林宇不就是這么說的么……”
另一人立刻接話。
“他說啥你信啥?那能一樣嗎?那是他狂!”
“但這次不一樣啊……林瑤小姐也是神話級,實力還不弱啊!她怎么會親口叫外援,剛剛不是還一副要單挑到底的樣子嗎?”
整個觀戰臺,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所有分析員都炸了鍋,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他們剛剛修復好的設備還沒開始預熱,場內的局勢就急轉直下,朝著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算什么?
兄妹局打不過,現場搖人?
決斗場邊緣,被點到名的趙天揚,依舊如一尊鐵塔般矗立。
他剛剛想通招數命名的奧義,現在已經恢復平日里那副傲然的樣子。
故此沒有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都沒有。
面對林瑤的邀請,他置若罔聞,那雙沉靜的眸子,穿過半個場地,徑直落在了林宇身上。
他在等。
等一個命令。
唯有林宇的命令,才是他行動的唯一準則。
這份無聲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觀戰臺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趙天揚,似乎在征求林宇的意見?
林瑤也反應了過來,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扭頭沖著林宇喊。
“哥!你讓他幫我!”
林宇看著自家妹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就笑出了聲。
這頭小倔驢。
他算是看明白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絕對凍結,林瑤絕對感知到了什么。
或許她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足以讓她明白,自已和哥哥之間的差距,大到了一種無法用常理去衡量的地步。
可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