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林瑤知道了，但是不肯認。
林家的人，骨子里都刻著一股執拗。
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得把墻拆了再走。
林宇自已就是最好的例子，否則當年也不會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五年獨自修行。
現在，這股執拗，在妹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打不過？
承認打不過是不可能承認的。
既然單挑打不過，那就……群毆。
這思路，還真是清奇。
不過，也好。
林宇的視線，從妹妹身上，轉移到了不遠處的溫言身上。
溫言還站在原地，身體雖然恢復了行動，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種魂不守舍的氣息。
林宇不希望再出現剛才那種情況。
那種連時空都近乎停滯的力量，對這些人的世界觀沖擊太大了。
多一個趙天揚，正好可以分攤一下火力，讓他能更好地控制輸出的“度”。
既要讓妹妹輸得心服口服，又不能把觀戰臺那群可憐的分析員們再嚇出個好歹來。
想到這里，林宇沖著趙天揚的方向，輕輕頷首。
得到首肯的瞬間。
趙天揚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決斗場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林瑤的身側，整個過程快到肉眼無法捕捉，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一股凝重如山岳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那是純粹的，不夾雜任何能量屬性的，肉體力量與戰斗意志的結合體。
觀戰臺內，所有分析員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有部分實習研究員是現在才第一次看到趙天揚出手，瞬間驚訝不已。
“好……好強的壓迫感！”
“果然是神話級【修羅】嗎？光是站著，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組長死死盯著屏幕上趙天揚的數據模型，那代表著力量層級的紅色區域，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瞬間就頂到了儀器的上限。
“他甚至……都還沒進入戰斗姿態。”老分析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干澀。
“感覺僅僅是這么一小會，趙天揚的實力比起剛剛來又增長了不少啊！”
“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林瑤感受著身邊傳來的磅礴氣勢，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她的小臉上，重新燃起了熊熊戰意。
“大個子，等下我主控，你配合我就行了！”
“好。”
趙天揚的回答，只有一個字，簡潔而有力。
林瑤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
少女雙手合十。
咒文，自她唇間流淌而出。
這一次，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沒有席卷全場的能量風暴。
一切都顯得內斂而又詭異。
林宇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斷。
他能感覺到，妹妹的精神力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向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不是探查，不是攻擊。
更像是一種……呼喚。
她在呼喚什么？
觀戰臺內，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所有修復好的儀器全部開啟，功率拉滿，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刷新。
“能量波動很奇怪……”一名年輕的分析員緊盯著數據，眉頭緊鎖，“非常微弱，但覆蓋范圍……理論上是無限的？”
“什么叫理論上無限？”劉組長湊了過來。
“就是……就是它的延伸沒有盡頭！我們的設備根本捕捉不到它的邊界！”
這話一出，整個控制室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就在這時，決斗場內，異變陡生。
林瑤和趙天揚的身后，空間開始出現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從那漣漪中浮現。
起初只有幾個，然后是幾十個，幾百個……
轉眼之間，密密麻麻的虛影，便鋪滿了他們身后的半個天空。
每一個虛影，都與林瑤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又是分身？”劉組長下意識地開口，但立刻就否定了自已，“不對！這些分身的能量形態完全不同！”
老分析員推了推眼鏡，死死盯著那些不斷從虛空中浮現的身影，他的手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不是分身……是投影！來自不同時空的投影，這種投影能牽扯的范圍更廣，但不如分身綜合性高……爆發性卻更強！”
老分析員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自已那副厚重的眼鏡。
“跨越時空的投影……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法術，這是在觸及‘平行宇宙’的權能！代表了無限的可能性！”
他的話，為林瑤這匪夷所思的一招，下了一個更為驚悚的定義。
觀戰臺內，沒有人能保持鎮定。
可能性。
這是一個多么虛無縹緲，卻又蘊含著無限恐怖的詞匯。
每一個生命，在每一個瞬間，都面臨著無數選擇，從而衍生出無數種“可能性”的未來。而林瑤，此刻竟能將那些虛幻的可能性，拉入現實！
“等等！你們看趙天揚那邊！”一名實習研究員忽然指著屏幕，發出一聲驚呼。
眾人聞聲望去，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再次被狠狠地攥住。
決斗場內，那如同水波般蕩漾的空間漣漪，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到了趙天揚的身后。
一道，兩道，十道……
成百上千個與趙天揚身形輪廓完全一致的虛影，正從那漣漪中不斷擠出，降臨于此地！
這些虛影，形態各異。
有的身披重甲，手持巨盾，宛如不動的山岳。
有的赤裸上身，渾身布滿猙獰的傷疤與詭異的紋路，散發著純粹的暴虐氣息。
還有的，甚至生出了三頭六臂，背后燃燒著熊熊的業火，宛如傳說中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她……她竟然還能牽引同伴的投影？”劉組長的聲音干澀無比，他感覺自已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一個職業者，能夠召喚出自已不同時空的投影，這已經是顛覆性的認知了。
現在，她居然連隊友的都能一起打包召喚出來？
這算什么？買一送一嗎？
“不對勁，你們看，投影的數量在減少！”
一名眼尖的分析員發現了華點。
屏幕上，林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的雙眼緊閉，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極為精細的操作。
伴隨著她的篩選，天空中那成千上萬個趙天揚的投影，開始如同泡沫般接連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