癶兄弟倆來到第一家青樓時，時辰還早呢，距離青樓正式開門營業，還有半個多時辰。
不過這個時候，姑娘們已經開始梳妝打扮，為接下來的迎客做準備了。
為避免得罪青樓的東家或老鴇，他也沒到正門吆喝，而是帶著江天河去了后門。
江天山觀察過了。
青樓后門的小巷里雖然沒有什么路人，但大多數姑娘的房間，窗戶都是開在小巷這邊。
因此，他一到青樓后門，便把折疊桌子給支了起來。
這折疊桌子是從餛飩店拿來的，先前安禾擺攤賣餛飩時用過。現在閑置下來了，就放在后院里。
江天山想著，女人們買東西總是喜歡挑挑揀揀，有一張桌子要更方便些，否則別人挑貨都不知道在哪里挑。
總不能放到地上去挑吧？
這么貴的東西，放到地上就掉價了。
果然。
把桌子一支，再將三個包袱打開，每樣挑出幾件精致漂亮的擺在最上面，還真像那么回事了。
正巧這時，有一個婦人路過。
看到兩個青年壯漢跑來小巷里擺攤，不免惋惜：可惜了，兩個大小伙長得挺周正的，就是腦子不太好。
想著，又好奇地往桌上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把江天河給激動壞了，心臟怦怦直跳。
他不斷在心里問自己：怎么辦？有大姐看我們了，我該說點什么？要怎么吆喝？要夸一夸她嗎？
突然……
“賣手帕咯～賣荷包賣頭花咯～不好看不要錢，歡迎大家都來看一看，選一選！”
是江天山。
這小子目不斜視，仿佛沒看到那路過的婦人一般，仰頭就朝青樓的二樓三樓喊。
“瀟湘館的漂亮姑娘們，都來看看我們的手帕荷包跟頭花咯～永安城帶回來的貨，鹿鳴縣獨一家喲！”
江天山嗓門極大。
這一喊，不僅把瀟湘館二樓三樓好幾個窗戶給喊開了，還把江天河跟路過的婦人給嚇了一跳。
那婦人原本看到桌上有荷包賣，樣式好看不說，料子也很不錯，還想挑一挑呢。
結果聽見江天山在喊青樓那些姑娘，頓時覺得晦氣，白了江天山一眼就走了。
江天河見狀，不免有點急：“二弟，你小點聲，剛剛那個大姐都想過來挑貨了，又被你嚇跑了！”
“大哥，你在說什么屁話？”
江天山把剛剛那婦人給他的白眼，直接轉送給江天河：“我們這是在做買賣，吆喝的聲音小了，誰能聽得見？
再說了……”
他看一眼那婦人遠去的背影，小聲道：“你看那大姐的穿著，雖說沒幾個補丁，可衣裳都洗得發白了，一看就是勤儉持家的主兒。
她那樣的人，能舍得花大價錢買咱家的貨？別開玩笑了！
你信不信，她就算不走，也會賴在這跟我們講價，一講就是大半天。
我有那時間，不如招呼好青樓那些姑娘。那些姑娘掙錢快，花錢也大方。”
說罷，他不再搭理江天河，又朝樓上喊：“漂亮的姐姐妹妹們，你們還在等什么？這可是從永安城帶來的好貨啊！
快瞅瞅，瞅瞅這頭花，做得多漂亮多逼真？往頭上一戴，好家伙，天上的仙女都得被你們比下去咯。”
江天山一邊說著，一邊把頭花往自己的頭上戴。
等戴好頭花后，他又拿起一條手帕在空著甩了甩：“不僅是頭花，我們還有手帕咧。
瞧瞧這料子？瞧瞧這繡花？瞧瞧這針腳？哎喲喂，我真恨啊，恨我娘沒把我生成女嬌娥！
否則，這么好的東西，我可一樣都舍不得賣～”
江天山學著姑娘家嬌羞的樣子，又是伸手扶頭花，又是掩嘴偷笑，樣子十分滑稽。
瀟湘館二樓有一個姑娘忍不住被逗笑，忙問：“女嬌娥，你家頭花怎么賣？”
“咦？是哪位仙女姐姐在說話？”
江天山一聽有人問價，忙驚喜看向二樓：“哦，是這位仙女姐姐啊？仙女姐姐真有眼光，一下就看上了我們家的頭花。
我們家的頭花用料好，樣式新，做工也精致，可挑選的顏色和花樣也多，仙女姐姐要不要下來挑一挑？
除了頭花，我們家還有手帕跟荷包咧，都是府城那邊帶回來的！”
江天山努力把手帕跟荷包的花樣展示給那位姑娘看，希望能把姑娘哄下來。
畢竟他賣的東西都小，離得遠了不一定看得清。而且料子好不好，總得上手摸一摸才知道。
他有信心，只要對方下來了，這單買賣就能成！
可誰知，那原本還笑嘻嘻的姑娘聽了江天山的話，卻皺起眉頭：“我問你價格，你直說就是，兜兜轉轉扯那么做什么？”
江天山聽言，心想，這姑娘還真是沒耐心啊。
這樣爆的脾氣，哪個男人愿意花錢去當她的恩客？
不過，他面上依舊帶笑：“仙女姐姐，這朵頭花101文一個。”
“嘶……”
“多少？！”
“我沒聽錯吧，101文？”
江天山價格一爆出來，不僅二樓三樓的姑娘被驚到了，就連江天河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天山。
什么？
101文？
二弟也太坑了吧？
這頭花，娘那邊才賣45文啊！二弟一開口，就要賣101文，含淚怒賺56文？
能有人買嗎？
果然。
即便是掙快錢的青樓姑娘，也覺得這價格離譜了。
最開始問價的姑娘冷笑了聲：“呵，101文？這個價格，我都能買十幾朵頭花了。
你這不陰不陽的女嬌娥，難不成想把本姑娘當成冤大頭？”
“對啊，你這價格也太貴了，真不厚道！”
“可不是？一個荷包而已，至于嘛。”
“我本來還想買一個荷包呢，現在不敢買了，誰知道荷包多少錢？”
其他幾個窗戶的姑娘也紛紛出了聲，就差明擺著說江天山是奸商了。
江天河沒見過這種場面，急得冒汗。
倒是江天山，臉不紅心不跳：“各位仙女姐姐，101文的價格真不貴。
先不說這些貨是從400里外的永安城帶回來的，就這料子和樣式，那都沒得挑。
你們下來看一看就知道了，這些東西絕對值這個價！
再說了，各位仙女姐姐買的是頭花嗎？買的是身份的象征，是美上加美越來越美，是真正的百里挑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