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公主看向還在愣神的宮女道:“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將信拿下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過來稟報,“公主,駙馬在外求見。”
平安公主聞言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食指挽著鬢邊的秀發,語氣中滿是篤定,“看我說的如何?封硯初他自已就已經急不可耐了,才進家門,就迫不及待的來到我這里。”
宮女雙眼流露出不可置信,“不……不會吧。”
“你且等著瞧。”平安公主并未繼續方才的話題,而是對著來人說:“將封大人請進來。”
封硯初只在成婚前三天來過公主府,從那之后再也未踏足,所以并不熟悉此地。他由下人領著,一路穿過廊檐庭院,直至一處花廊。
此處花兒開的正盛,紅的、黃的、粉的十分漂亮,很遠就能聞見一股淡淡的芳香,蝴蝶也在花叢中忙碌著。
平安公主身著朱紅色水仙紋縷金裙,慵懶的半躺在榻上。她并未起身,而是任由宮人服侍著吃西瓜,一旁還有宮女打扇。
見封硯初來了,指著一個圓凳,聲音里透著懶散,“坐吧。”
封硯初按照規矩行了一禮,這才落座。他并未說些客套的話,而是開門見山道:“公主雖與在下成婚多年,然而幾年外任,關系疏離,早已不可彌合,實在是耽擱了公主的韶華,不如及時止損,公主以為呢?”
平安公主見對方連客套都懶得說,不由‘噗嗤’一笑,“封二郎君,你還當真著急,直接開門見山。”
她說到這里,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且面無表情之人,不由得起了逗弄之心,眉眼間神采流轉,故意道:“若是本宮偏不呢?”
封硯初看向對方的眼睛,雖說依舊面無表情,可他似乎是將人看透一般,讓人生不起一絲抵抗之心。
他聲音依舊平淡,仿佛說出的話與他無關一般,“聽聞公主似乎瞧著方家大郎不錯,時常有書信往來。”
平安公主一聽這話,猛地起身,半點不見方才那副慵懶的模樣,眉間也變得冷硬起來,“你監視本宮!”
話剛說完,又覺不妥,語氣放軟了幾分,“你放心,雖說咱倆之間名存實亡。不過本宮一直顧忌著你的顏面,并未作出有損你名譽之事,我雖心儀他,但也守禮有度。”說到此處,話中竟帶著一些請求。
平安公主與封硯初并無夫妻之實,且相處的時日極其短。幾年前,她時常去武安侯府,早就打聽清楚此人的脾性,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兒。
這幾年對方從來沒有寄過書信,更是視她于無物;即使已有心儀之人,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是擔心對方事后報復。
封硯初見對方一副緊張的模樣,嘴角不禁扯出一個弧度,只覺得好笑,“公主如此緊張此人,看來是情根深種。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想當那棒打鴛鴦的惡人,明日還請公主與我一同進宮,請旨和離。”
平安公主松了一口氣,她就知道自已不是此人的對手,也拿捏不住,也正因此,這幾年還算安分,“好,我答應了,你我之間也算是孽緣。”
封硯初見目的已經達到,正欲離開,就被平安公主叫住。
“等一下。”
他回頭看去,“還有什么事?”
平安公主終究不放心,她有些忐忑道:“此事我亦有錯,還請你之后不要為難方大郎君。”
封硯初挑眉反問:“怎么?如今知道怕了?”
果然,平安公主直接從榻上下來,立即上前幾步,緊張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是我雖有錯,你難道就沒有嗎?剛成婚那會兒,我也不是沒努力過,可你呢?一直將我推的遠遠的,這些年更是一封書信都沒有。”
封硯初見對方如此模樣,只覺得沒意思:“我眼里雖不揉沙子,但也知曉這樁婚事,你我皆是受害者。看在你這些年在外維持體面的份上,我不會計較的。”
平安公主聽見這話,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她鄭重的行了一禮,“無論如何,多謝你。”
次日,便是入宮覲見的日子。
當封硯初趕到之時,平安公主早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沒一會兒,就有太監出來,說是陛下宣見。
勤政殿內。
沈顯瑞內心并不想見封硯初,奈何對方要教導皇子,這才不得不接見,只是沒想到平安竟也一同來了。
封硯初與平安公主一起進來,兩人共同行禮,“臣/臣妹,參見陛下。”
無論沈顯瑞內心如何,臉上卻表現出一副高興的模樣,還哈哈笑道:“免禮,這幾年封卿在地方外任辛苦了。”
他寒暄完之后,本想等對方說一些謙虛的話,比如什么‘為陛下做事,不辛苦之類的’,可惜事與愿違。
封硯初拱手道:“啟稟陛下,這幾年外任雖辛苦,但都是為了大晟百姓,一切都值得。”這個意思就是我做事,只為了百姓。
沈顯瑞面上的僵色一閃而逝,迅速恢復如常,他看向平安公主,帶著調侃的語氣,“朕與封卿有政事商議,還能吃了他不成?竟眼巴巴的陪著,你先退下,一會再進來吧。”
平安公主自然瞧出方才的情形,讓她沒想到的是,封硯初即使面對陛下,也敢違拗其意,直面對方。
如今陛下登基多年,威嚴愈重,她竟想著要不先退出去,過一會兒進來再說。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一聲輕咳,是封硯初在提醒。
她壓下心中的那一絲膽怯,鄭重的行了一大禮,跪拜在地,“皇兄,臣妹雖與封大人成婚多年,然而雙方并無感情,且心生隔閡,婚姻名存實亡……”
話音未盡,就被沈顯瑞打斷,“夠了!還不住嘴!”
對方臉色難堪,只是既然已經說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廢,平安公主繼續道:“皇兄,這么多年,不僅封大人很痛苦,臣妹亦是如此,還請皇兄允準我二人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