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轉身，對著傳聲筒（銅管）淡淡地說道：
“各艦注意。”
“鍋爐加壓！滿功率輸出！”
“不用開炮。”
“直接給本王……碾過去！！”
“嗡————————————！！！”
隨著一聲令下。
十二艘排水量達到三千噸的蒸汽鐵甲艦，猛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巨大的煙囪里，滾滾黑煙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遮蔽了陽光。
船尾的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激起滔天的白浪。
這一刻。
這十二座鋼鐵城堡，動了！
它們沒有規避，沒有轉向。
而是像十二頭暴怒的犀牛，迎著奧斯曼那漫天的船海，筆直地沖了過去！
速度越來越快！
十節！十五節！二十節！！
這在帆船時代，簡直就是神跡，也是噩夢！
“那……那是什么？！”
沖在最前面的奧斯曼船長，看著那艘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如同黑色山峰般壓過來的巨艦，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它怎么會這么快？！”
“它是逆風啊！！！”
“快轉向！！快躲開！！！”
但他喊晚了。
“轟隆！！！！”
一聲巨響。
大明秦王號那鋒利如刀、包裹著厚重裝甲鋼的撞角，沒有任何阻礙，直接切進了奧斯曼戰船的側舷。
就像是熱刀切黃油。
又像是大象踩碎了火柴盒。
那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槳帆船，瞬間斷成了兩截！
無數的木屑橫飛！
船上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巨大的慣性甩進了海里，或者被卷入了船底的漩渦。
但這還沒完。
秦王號的速度絲毫未減。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木頭斷裂的脆響。
那是骨骼粉碎的聲音。
一艘，兩艘，三艘……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秦王號就像是一輛失控的壓路機，硬生生地在奧斯曼的密集陣型中，犁出了一條血肉胡同！
所過之處，全是殘骸！全是碎肉！
“魔鬼……這是魔鬼的船！！”
周圍的奧斯曼水兵崩潰了。
他們揮舞著彎刀，卻發現自己連敵人的船舷都夠不著。
他們射出的箭矢，叮叮當當地打在鐵甲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而那艘黑色的巨艦，卻像是在碾死幾只螞蟻一樣，毫不在意地繼續沖鋒！
“這就是‘雷霆’？”
朱樉站在高高的艦橋上，看著腳下那些驚恐萬狀、正在海里掙扎的奧斯曼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太弱了！”
“太脆了！”
“老三，別玩碰碰車了。”
“太慢。”
“讓他們聽聽響吧。”
“好。”
朱棡微微點頭，再次下令：
“所有副炮，自由射擊。”
“用高爆燃燒彈。”
“把這片海，給本王點著了！”
“轟！轟！轟！轟！”
早已饑渴難耐的大明炮手們，扣動了扳機。
十二艘戰艦的兩側，瞬間噴出了數百條火舌。
那不是這個時代的實心鐵球。
那是裝填了烈性炸藥和猛火油的——開花彈！
“崩！崩！崩！”
炮彈落在密集的奧斯曼船隊中，炸開了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
木質的船身瞬間被點燃。
帆布在烈火中卷曲。
奧斯曼人引以為傲的“希臘火”，在大明的工業燃燒彈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煙花一樣可笑。
整片海域，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紅湯。
巴耶塞特站在旗艦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彎刀掉在了地上。
他的頭巾被海風吹走了。
他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他征服地中海的本錢，此刻正在他的眼前，變成一堆堆燃燒的廢柴。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真主啊……為什么不降下雷霆懲罰他們？！”
“轟！！！！”
就在他喃喃自語的時候。
一枚來自秦王號主炮的巨型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旗艦上。
整艘旗艦瞬間解體。
巴耶塞特被氣浪掀飛到了半空中。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鋼鐵巨艦上、穿著大紅蟒袍、如同天神一般俯視著他的東方男人。
他終于明白了。
誰才是真正的“雷霆”。
“雷神……在東方……”
……
一個時辰后。
戰斗結束。
或者說，屠殺結束。
三百艘奧斯曼戰船，全軍覆沒。
海面上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以及數萬具浮尸。
大明艦隊甚至懶得打撈俘虜。
“走吧。”
朱樉把剩下的酸梅湯倒進海里，像是祭奠，又像是嫌棄。
“把路清理干凈。”
“咱們還要去君士坦丁堡收賬呢。”
“聽說那個拜占庭皇帝窮得只剩下書了？”
朱棡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精商的光芒。
“書好啊。”
“大侄子說了，知識就是力量。”
“咱們去……把他們的‘力量’，全搬走。”
鋼鐵艦隊再次啟航。
碾過那些還在燃燒的碎片，向著那座已經在絕望中等待了數百年的千年帝都……
壓了過去。
……
君士坦丁堡。
這座扼守歐亞非三洲咽喉、曾經輝煌無比的“新羅馬”，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氣。
奧斯曼人的大軍雖然在海上被消滅了，但陸地上的圍困依然存在。
城內，人心惶惶。
皇帝曼努埃爾二世，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紫色皇袍，站在圣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下，虔誠地祈禱著。
“主啊……”
“如果您真的存在，請派天使來拯救您的子民吧……”
“我們已經沒有糧食了，連皇冠上的寶石都賣了……”
就在這時。
“陛下！！陛下！！”
一名守城的將軍連滾帶爬地沖進教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神跡！！神跡啊！！”
“奧斯曼人的海軍……沒了！！”
“全沒了！！”
“什么？！”曼努埃爾二世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是誰干的？威尼斯人？還是熱那亞人？”
“不……都不是……”
將軍咽了口唾沫，指著金角灣的方向：
“是……是一群來自東方的黑色巨艦！！”
“他們不用帆就能跑！他們能噴火！！”
“他們現在已經開進金角灣了！！”
“陛下！他們一定是傳說中的‘東方祭司王’派來的援軍！！”
曼努埃爾二世激動得渾身顫抖。
東方？
難道是上帝聽到了他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