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夏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說下去。
“甚至什么?”巴耶塞特眼皮都沒抬,削下一塊蘋果放進嘴里。
“甚至,他們的船長說……”
“這片海是公共區域,大明的船想去哪就去哪。”
“還說……讓我們好狗不擋道。”
“咔嚓!”
巴耶塞特手中的彎刀,直接削斷了半個蘋果。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好狗不擋道?”
“大明?”
“呵呵。”
巴耶塞特站起身,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那十幾艘雖然體型龐大、但看起來笨重無比的大明商船。
“我聽說過這個國家。”
“據說那里遍地黃金,但這離他們太遠了。”
“這里是愛琴海!”
“是奧斯曼的內湖!”
“是本蘇丹的洗腳盆!!”
巴耶塞特猛地揮刀,指著大明商船隊,發出了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告訴他們!!”
“想過去?可以!”
“把船留下!把貨留下!把人也留下當奴隸!!”
“否則,我就讓他們全都去喂魚!!”
“東方人?哼!在我奧斯曼的彎刀面前,他們只配跪著說話!!”
……
半日后。
意大利,威尼斯。
圣馬可廣場邊的露天咖啡座。
陽光明媚,海風習習。
秦王朱樉正戴著墨鏡,躺在躺椅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他的面前擺著一盤剛剛空運過來的新鮮牡蠣,還有一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
“老三啊。”
朱樉吸溜了一口牡蠣,感嘆道:
“這威尼斯雖然破了點,但這海鮮是真不錯。”
“比在漠北吃沙子的老四強多了。”
“我都想在這兒建個行宮,以后每年冬天都來這兒避寒。”
晉王朱棡坐在對面,正在翻看一本名為《神曲》的意大利語手稿(雖然看不懂,但在裝逼)。
“二哥想建就建唄。”
“反正那總督也不敢說個不字。”
“只要咱們的大炮還架在總督府門口,這威尼斯就是咱們的后花園。”
就在兄弟倆商業互吹的時候。
一名錦衣衛千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
“王爺!!”
“出事了!!”
“咱們的補給船隊……在愛琴海被扣了!!”
“什么?!”
朱樉猛地坐起來,臉上的墨鏡都差點滑下來。
“被扣了?!”
“誰干的?!”
“威尼斯人造反了?還是熱那亞人不想活了?!”
“不是……”
錦衣衛低頭道:
“是奧斯曼土耳其。”
“那個叫什么‘雷霆’的蘇丹,巴耶塞特。”
“他說……那片海是他的洗腳盆。”
“讓咱們交買路錢,不然就把船扣了,人抓去當奴隸。”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朱樉慢慢地摘下墨鏡,那雙原本慵懶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洗腳盆?”
“還要抓大明人當奴隸?”
朱樉轉頭看向朱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老三,我沒聽錯吧?”
“這年頭,除了老四那個瘋狗,居然還有人敢跟咱們這么說話?”
朱棡合上那本《神曲》,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他的動作很慢,很優雅。
但他推眼鏡的手指,卻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白。
“雷霆?”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也配叫雷霆?”
“敢扣咱們的貨?敢斷咱們的財路?”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朱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麒麟服。
“二哥。”
“別吃海鮮了。”
“走。”
“帶上咱們的‘大明秦王號’和‘大明晉王號’。”
“還有那十二艘蒸汽鐵甲艦。”
“咱們去愛琴海轉轉。”
朱棡看向東方,眼神中殺機畢露:
“既然他說那是他的洗腳盆。”
“那咱們就……”
“把那個盆,給他砸個稀巴爛!!”
“再讓他看看。”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雷神!!”
朱樉一把掀翻了桌子上的牡蠣盤子,大步流星地向碼頭走去。
“媽的!!”
“敢搶老子的錢!!”
“全軍出擊!!”
“目標——奧斯曼!!”
“老子要把那個什么蘇丹的屎都給打出來!!”
…………
愛琴海,正午。
烈日當空,海面波光粼粼。
但這片美麗的海域,此刻卻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海軍,足足三百艘槳帆船,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海面,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將那十二艘孤零零的大明鐵甲艦團團圍住。
槳帆船上,奧斯曼士兵赤裸著上身,揮舞著彎刀,發出震天的咆哮。
“真主至大!!!”
“把這些異教徒趕下海喂魚!!”
旗艦上,蘇丹巴耶塞特一世站在高高的指揮臺上,那一身絲綢長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遠處那十幾艘“笨重”、“丑陋”、“連帆都沒有”的黑色鐵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這就是東方的船?”
“沒有帆,沒有槳。”
“就像是漂在水上的大鐵棺材。”
巴耶塞特拔出那把鑲滿寶石的御用彎刀,指著前方,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傳令!!”
“全軍突擊!!”
“利用我們的速度,利用我們的數量,撞沉他們!!”
“跳幫作戰!!”
“把那些東方人的腦袋砍下來,堆成京觀!!”
“殺——————!!!”
“呼哈!呼哈!”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
數萬名劃槳奴隸在皮鞭的驅使下,拼命地劃動著巨大的木槳。
三百艘戰船如離弦之箭,劃破海面,帶著白色的浪花,向著大明艦隊瘋狂沖鋒。
那氣勢,仿佛能吞沒天地!
然而。
在包圍圈的中心。
大明秦王號的艦橋上。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卻是一臉的淡定,甚至還有點想笑。
朱樉手里拿著一杯冰鎮酸梅湯,透過墨鏡看著那些像螞蟻一樣沖過來的小木船。
“嘖嘖嘖。”
“老三,你看這幫傻子。”
“逆風,逆流。”
“還想跟咱們玩撞擊?”
“他們是腦子里進了海水嗎?”
朱棡推了推眼鏡,看著手里的一塊懷表,聲音冷漠如冰:
“蠻夷嘛,沒見過世面,可以理解。”
“既然他們想撞。”
“那就滿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