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微微抬起下巴,透過墨鏡掃了一眼。
那些人衣衫襤褸,眼神麻木,有的還在低聲哭泣,但在看到周圍全副武裝的大明海軍陸戰隊后,又嚇得閉上了嘴。
“嗯。”
朱棡放下咖啡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
“那幾個,太瘦了,像是得了癆病。”
“還有那個,腿是瘸的吧?”
“公爵大人,我們大明是要去開礦、修路的,不是開收容所的。”
“這批貨……成色一般啊。”
聽到“成色一般”這四個字,巴伐利亞公爵的臉瞬間白了,腿肚子都在轉筋。
“殿下!殿下開恩啊!!”
“這已經是最好的了!!”
“如果……如果您不滿意,我……我可以打折!!”
“兩千人!只換那一座水晶吊燈!行不行?!”
公爵指著朱棡身后帳篷里掛著的那盞在大明義烏批發市場隨處可見的玻璃吊燈,眼珠子都紅了。
他太想要那個了。
那是光明的象征!那是身份的象征!
只要把它掛在城堡大廳里,隔壁的薩克森選帝侯絕對會嫉妒得從塔樓上跳下去!
看著這個毫無底線的歐洲貴族。
朱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行吧。”
“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
“成交。”
朱棡揮了揮手。
“來人,把那個燈給他包起來。”
“這批人,直接送去‘甲字號’船艙,那是要運去美洲挖銀礦的,死亡率高,這種成色的正好。”
“謝謝殿下!贊美大明!!”
巴伐利亞公爵抱著那個裝著吊燈的木箱子,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想要親吻朱棡的靴子。
至于那兩千個即將遠渡重洋、死在異國他鄉的同胞?
誰在乎呢?
上帝會保佑他們的靈魂的,阿門。
……
隨著交易的進行。
萊茵河畔的哭聲越來越大。
那是妻子在哭丈夫,母親在哭兒子。
但在貴族們的狂歡和數錢聲中,這些哭聲顯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作孽啊……”
旁邊負責記錄的大明書吏有些看不下去了,低聲感嘆了一句。
“怎么?”
朱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覺得本王心狠?”
書吏嚇了一跳,趕緊跪下:“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覺得……這異邦的百姓,也是爹生娘養的……”
“站起來。”
朱棡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看向那滾滾東流的萊茵河水。
“你要記住。”
“仁義,是給大明百姓講的。”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
“如果今天不是我們站在這里買他們。”
“那么明天,就是他們的戰艦開進長江,去抓我們的百姓。”
“咱們的大侄子說過一句話。”
“落后,就要挨打。”
“而他們……”
朱棡指了指那些為了幾顆玻璃珠子就出賣靈魂的德國貴族:
“他們不僅落后。”
“而且蠢。”
“這種民族,注定只能成為大明復興路上的……燃料。”
說完。
朱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的集市收攤吧。”
“本王累了。”
“告訴那幫還沒輪到的諸侯,明天趕早。”
“還有。”
朱棡轉頭看向南方,那里是連綿起伏的阿爾卑斯山脈。
“二哥那邊怎么樣了?”
“這德國的豬腳我也吃膩了。”
“聽說意大利的面條不錯?”
身后的錦衣衛千戶立刻躬身回道:
“回王爺。”
“秦王殿下的先鋒部隊,已經乘坐‘飛天一號’氣球偵察過了。”
“翻越阿爾卑斯山的道路雖然難走,但對于咱們的蒸汽履帶車來說,不是問題。”
“秦王殿下說了。”
“他在威尼斯等您吃海鮮。”
“好!”
朱棡大笑一聲。
“那就讓這幫德國佬自己在這抓人吧。”
“咱們……”
“去文藝復興的老家,給他們上一課!”
“讓他們知道知道。”
“什么叫……來自東方的‘甲方爸爸’!”
……
阿爾卑斯山,圣伯納山口。
這里是連接中歐與南歐的天然屏障,終年積雪,寒風刺骨。
歷史上,迦太基名將漢尼拔曾帶著戰象翻越此地,震驚了羅馬。
拿破侖也曾騎著白馬在這里留下了英雄的背影。
而今天。
這里迎來了第三位征服者。
只不過,這位征服者的畫風……稍微有點不太一樣。
“哎呦我的老腰啊……”
秦王朱樉躺在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加裝了履帶和減震彈簧的“全地形蒸汽房車”里,一邊哼哼唧唧,一邊往嘴里塞著葡式蛋撻。
車內溫暖如春,無煙煤爐燒得正旺。
車外,卻是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
“這破山,怎么這么高?”
“比咱們大明的秦嶺還難走!”
朱樉透過加厚的玻璃窗,看著外面那陡峭的山路,一臉的嫌棄。
在他的車隊前后。
是一支蜿蜒數里的鋼鐵長龍。
數十輛蒸汽履帶車正在噴吐著黑煙,艱難地在雪地上爬行。
它們不僅拉著大明的貴族,還拉著沉重的火炮、彈藥箱,以及……成箱成箱用來“做生意”的絲綢和瓷器。
而在頭頂的天空中。
兩個巨大的、畫著猙獰龍頭的熱氣球,正像兩只巨眼,冷冷地俯瞰著這片古老的山脈。
“王爺。”
旁邊的侍女剝好一顆葡萄遞到朱樉嘴邊。
“前面就是下坡了。”
“翻過這個山口,就是意大利的平原。”
“聽說那邊現在亂得很,那個什么米蘭公國和威尼斯共和國正在打仗呢。”
“打仗?”
朱樉嚼著葡萄,眼神一亮。
“打仗好啊!”
“亂才好呢!”
“不亂,咱們怎么收保護費?不亂,咱們怎么顯得出大明的威風?”
朱樉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恢復了那種身為大明親王的威嚴。
“傳令下去!”
“全軍加速!”
“把咱們的氣球升得再高點!”
“把汽笛給本王拉響了!”
“本王要讓這幫意大利的土包子好好看看。”
“什么叫……天降神兵!”
……
意大利,波河平原。
此時的意大利,正處于文藝復興的初期,也是政治上最分裂、最混亂的時期。
城邦林立,雇傭兵橫行。
威尼斯、佛羅倫薩、米蘭、熱那亞……這些名字響亮得嚇人,但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個稍微富裕點的“縣城”。
此時。
在山腳下的一座小鎮里。
一群威尼斯的雇傭兵正在這里駐扎,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緊身褲,戴著插滿羽毛的帽子,正在喝酒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