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嗡————————”
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所有的雇傭兵都停下了動作。
“打雷了?”
“不對啊,這大晴天的……”
他們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北方的阿爾卑斯山脈。
下一秒。
所有人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只見在皚皚雪山的背景下。
兩個巨大的、圓滾滾的、畫著恐怖怪獸圖案的“球”,正漂浮在半空中,向著他們緩緩飄來。
而在那球的下方。
一支黑色的鋼鐵車隊,正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撕裂了雪線,卷起漫天的煙塵,向著平原沖刺!
“怪……怪物?。 ?/p>
“天上的怪物??!”
“地上的鐵甲龍!!”
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中世紀雇傭兵,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在他們眼里,那就是《啟示錄》里的場景!是末日審判!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整個小鎮瞬間炸鍋了。
還沒等大明軍隊開一槍,這群拿著長矛和十字弩的雇傭兵就丟盔棄甲,跑得比兔子還快。
……
三天后。
威尼斯,總督府。
這座建立在水上的城市,此刻已經被絕望籠罩。
威尼斯總督米凱萊·斯泰諾,臉色蒼白地站在圣馬可廣場的鐘樓上,看著海面。
那里。
十幾艘大明海軍的蒸汽鐵甲艦,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墻,封鎖了整個瀉湖的出口。
威尼斯引以為傲的槳帆船艦隊,在那些龐然大物面前,就像是漂浮在澡盆里的木片。
而在陸地方向。
秦王朱樉的陸戰隊已經控制了通往威尼斯的橋梁。
“總督大人……”
一名議員顫抖著說道:
“他們……他們派人送信來了?!?/p>
“說什么?”總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們說……”
議員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
“那位來自東方的親王說,他聽說威尼斯的玻璃很有名,想來看看。”
“還說……他對我們的畫師和雕塑家很感興趣?!?/p>
“如果我們不想被大炮轟平的話?!?/p>
“就準備好最好的海鮮大餐,還有……把全城最好的藝術家都叫來。”
“他要……面試。”
“面試?”總督愣住了。
這是什么詞?
這是什么操作?
難道這位東方征服者,是個藝術愛好者?
……
當晚。
威尼斯總督府的大廳里,燈火通明。
一場尷尬而奢華的宴會正在進行。
朱樉依然穿著那身標志性的蟒袍,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筷子,正在跟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較勁。
在他的對面。
坐著一群在這個時代最杰出的藝術家、建筑師。
其中就有著名的雕塑家吉貝爾蒂,還有年輕的建筑師布魯內萊斯基。
他們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位不僅擁有毀滅力量,還長得如同神人一般的東方親王。
“那個誰?!?/p>
朱樉吃完蟹腿,擦了擦嘴,指著吉貝爾蒂。
“聽說你是這兒做銅門做得最好的?”
吉貝爾蒂趕緊站起來行禮:“是……大人,我正在為佛羅倫薩的洗禮堂設計大門……”
“停。”
朱樉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
“別給那幫窮鬼做了?!?/p>
“他們能給你幾個錢?”
“來給我干?!?/p>
朱樉從懷里掏出一張圖紙,拍在桌子上。
“這是我大明應天府‘秦王別院’的大門設計圖。”
“我要純銅的!上面要雕九條龍!”
“要那種……一看就很貴、很霸氣、能把隔壁老三氣死的那種感覺!”
“你能不能做?”
吉貝爾蒂看著那張畫滿了奇怪長條生物的圖紙,人傻了。
這……這不符合透視法?。∵@不符合人體美學??!
“這……大人,藝術應該是……”
“閉嘴?!?/p>
朱樉從身后拿出一個箱子,打開。
“嘩啦!”
滿滿一箱子的金幣。
“做好了,這箱金子歸你?!?/p>
“做不好,或者不做……”
朱樉指了指窗外那艘黑壓壓的鐵甲艦:
“我就把你綁在炮口上,把你射到海里去喂魚?!?/p>
“選吧?!?/p>
吉貝爾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藝術?
去特么的藝術!
在甲方爸爸的金幣和大炮面前,藝術就是個屁!
“做??!”
吉貝爾蒂大聲喊道,眼神比剛才還要堅定:
“我這就做??!”
“我覺得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我要雕九十九條??!”
朱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其他的藝術家。
“還有你們。”
“別畫那些死氣沉沉的圣母像了。”
“給我畫大明!畫我們的艦隊!畫本王的英姿!”
“誰畫得好,本王賞他一張去大明的船票!”
“包吃包住!還有所謂什么來著,哦!對!五險一金!”
“不想去的……”
“那就去美洲挖礦吧?!?/p>
一瞬間。
整個宴會廳沸騰了。
所有的藝術家都瘋了。
他們爭先恐后地沖上來,展示自己的畫作,甚至有人當場就開始給朱樉畫素描。
看著這群為了生存和金錢而瘋狂內卷的“大師”們。
朱樉靠在椅子上,搖著紅酒杯,發出了一聲感慨:
“哎。”
“這就是文藝復興嗎?”
“我看……”
“這就是缺個好甲方?。?!”
這一晚。
意大利的文藝復興拐了個彎。
它不再是為上帝服務,也不再是為貴族服務。
它變成了……
大明帝國的“外包宣傳部”。
…………
羅馬,梵蒂岡。
這座被譽為“天主之城”、西方信仰中心的城市,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舊圣彼得大教堂陰暗的大廳里,燭火搖曳,映照著教皇博尼法斯九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異端??!全是異端!!”
教皇揮舞著手中的權杖,憤怒地敲擊著地面,咆哮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北方的那些諸侯都瘋了嗎?!”
“他們竟然敢把上帝的子民像牲口一樣賣給那些東方來的魔鬼?!”
“為了什么?就為了幾塊玻璃?!為了那種叫‘白糖’的魔鬼粉末?!”
臺下的紅衣主教們一個個低著頭,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主教壯著膽子說道:
“陛下……不僅僅是北方。”
“那個……那個那不勒斯王國,還有佛羅倫薩的商人,也都叛變了?!?/p>
“據說,那兩個東方親王給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