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門炮。
但絕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炮。
它的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人!
它的炮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寒光,長達三丈(約10米)!
它沒有輪子,而是坐落在一個巨大的、如同小房子一樣的鋼鐵底座上,沿著鐵軌滑行!
這就是牛頓格物院的巔峰之作——
【天啟·列車炮原型機(代號:雷神)】
雖然因為蒸汽動力還不足以驅動它自走,需要馬拉人推。
但這賣相……
足以嚇死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這……這是炮?”
燕王朱棣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個大家伙,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大侄子……這玩意兒一炮下去,怕是連北平的城墻都能轟塌吧?”
朱允熥淡淡一笑:
“四叔。”
“它的射程是二十里。”
“一發炮彈重三百斤。”
“你說呢?”
“嘶————”
朱棣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后背發涼。
幸虧。
幸虧這玩意兒是對準外面的。
這要是對準燕王府……他還是趁早把自己綁了送來比較痛快。
此時。
“雷神”已經停在了廣場中央。
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抬起。
雖然它瞄準的是城外的空地。
但那個抬起的過程,就像是死神舉起了鐮刀。
觀禮臺上的使臣們,已經有不少人嚇尿了褲子。
“別……別對著我!!”
“我投降!我全家都投降!!”
一個西域小國的使臣直接嚇癱了,在那胡言亂語。
“填彈!!”
炮兵指揮官揮舞紅旗。
四個壯漢合力,用吊臂將一顆巨大的、涂著紅漆的開花彈填入炮膛。
“預備————”
這一刻。
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風停了。
呼吸停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
“轟————————!!!!!”
無法形容這一聲巨響。
那是天崩地裂!
那是宇宙初開!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瞬間在炮口炸開,伴隨著滾滾白煙,如同巨龍吐息!
恐怖的聲浪,化作實質般的沖擊波,瞬間席卷全場!
“嘩啦!!”
午門廣場四周,所有的窗戶玻璃在這一瞬間全部震碎!
觀禮臺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使臣們,只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然后大腦一片空白,不少人直接被震得趴在地上,鼻血狂流!
緊接著。
幾息之后。
城外十里處的靶場(一座廢棄的小山頭)。
“轟隆隆!!”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哪怕隔著這么遠,眾人依然能看到,那座小山頭……
缺了一角!!
漫天的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
死寂。
徹底的死寂。
過了足足半晌。
“神……神罰啊!!!”
暹羅國王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人匍匐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大皇帝陛下饒命!!”
“暹羅愿世世代代為奴!!絕不敢有二心!!”
這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在這門炮面前,什么城墻,什么象陣,什么武士,統統都是紙糊的!
隨著暹羅國王的崩潰。
其他的使臣也反應過來了。
“大明萬歲!!”
“皇帝陛下萬歲!!”
“我們要學漢話!我們要穿漢服!我們要當大明人!!”
無數的番邦使臣,在這一刻,信仰崩塌,只剩下了對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
城樓上。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看著那漫天跪拜的萬國使臣,看著那還在冒煙的巨炮。
老淚縱橫。
“好……”
“好啊……”
“咱這輩子……值了!”
“這才是真正的萬國來朝!不是靠送錢買來的!是靠大炮轟出來的!!”
朱元璋顫抖著手,從身后的托盤里,取出了那頂象征著至高權力的——
十二旒冕冠。
他走到朱允熥面前。
這位開國皇帝,看著自己最滿意的孫子,眼神中滿是驕傲與傳承。
“大孫。”
“不。”
“皇上。”
朱元璋雙手捧著皇冠,鄭重地戴在了朱允熥的頭上。
“這江山。”
“朕,交給你了。”
“帶它去……更遠的地方。”
朱允熥扶正了皇冠。
他轉過身,面向廣場,面向那跪拜的萬國,面向那歡呼的億萬臣民。
風,吹動他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緩緩張開雙臂。
仿佛擁抱著整個世界。
“朕,朱允熥。”
“在此立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凡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自今日起。”
“改元——”
朱允熥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響徹天地:
“【天工】!!!”
“巧奪天工,人定勝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天工元年,五月初八。
夜。
白天那場震古爍今的登基大典雖然落幕了,但整個應天府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滿城的煙花還在綻放,百姓們的歡呼聲依舊此起彼伏。
然而。
在皇宮深處的謹身殿內。
氣氛卻比白天的閱兵場還要緊張,還要……肅殺。
巨大的《世界輿圖》被平鋪在地面上,那是格物院最新繪制的、精確度極高的版本。
幾盞明亮的鯨油燈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此時此刻。
剛剛脫下那一身沉重冕服、換上常服的新皇朱允熥,正端著一杯熱茶,好整以暇地坐在龍椅上。
而在他下首。
太上皇朱元璋正拿著一根甘蔗,一邊啃一邊看戲。
至于戲臺中央的主角……
自然是那三位剛剛還在大典上威風凜凜、此刻卻為了地盤爭得面紅耳赤的藩王叔叔。
“砰!!”
燕王朱棣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圖的北邊,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接蓋住了整個漠北草原。
“二哥!三哥!”
“做人不能太貪心吧?!”
朱棣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地圖上的紅線吼道:
“漠南是我的!漠北也是我的!這沒錯吧?”
“但我現在的鐵路已經修到了捕魚兒海(貝加爾湖)!”
“那再往北的這片林子(西伯利亞),是不是也該劃給我?!”
“我也要養人啊!我手底下那幾萬號抓來的勞工,天天吃喝拉撒,那不得去林子里伐木、去挖煤來養活嗎?!”
“憑什么兵部把那個什么‘極北都司’的編制卡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