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隨著旗手一聲令下。
二十枚實心鐵彈呼嘯而出,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地砸在了城墻上。
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
那是純粹的物理撞擊!
古老的夯土城墻,在工業鑄造的鐵球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塊豆腐。
磚石飛濺!
塵土飛揚!
僅僅三輪齊射。
“垮了!!”
“城墻塌了!!”
有人驚呼。
只見那座屹立百年的城關,中間一段直接塌陷,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諒山府,破了。
從開戰到破城,不到一個時辰。
安南守軍的心理防線,隨著城墻一起崩塌了。
他們丟盔棄甲,跪地求饒,以為遇到了天兵天將。
入城之后。
預想中的屠城并沒有發生。
因為朱樉像個守財奴一樣,死死抱住了殺紅了眼的朱棡。
“老三!住手!你個敗家子!!”
“那是錢!那都是錢啊!”
朱樉沖上去,一把奪下朱棡手里的刀。
“你殺這一個,就是殺了一頭牛啊!”
“這些人殺了誰種地?殺了誰挖礦?殺了誰給咱們交稅還利息?!”
朱棡一愣,手里的刀停在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安南貴族脖子上。
那個貴族已經嚇尿了,褲襠濕了一片。
“二哥,你……”
朱棡看著自家二哥。
此時的朱樉,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那是名為“資本家”的綠光。
這種光芒,是和珅那個死胖子通過一封封書信,像病毒一樣傳染給他的。
“和珅說了!”
朱樉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本,唾沫橫飛。
“咱們這是‘海外分封’,也是‘公司經營’!”
“這叫什么?這叫原始積累!”
“人力!人力才是最大的資源!”
“把這些俘虜都抓起來!編上號!戴上腳鐐!”
“男的送去挖礦修路,身體壯的編入敢死隊!”
“女的送去紡織、種地、煮飯!”
“咱們要在這里建種植園!種甘蔗!種香料!種橡膠!”
“這地方熱是熱了點,但那糧食是一年三熟啊!三熟啊老三!你懂這是什么概念嗎?”
“只要有這些奴隸,咱們就是坐著數錢!”
“咱們發了!老三!咱們徹底發了!!”
朱樉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著那個安南貴族的衣領,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你,會寫字嗎?”
安南貴族顫抖著點頭:“會……會一點漢字……”
“好極了!把他列為甲等奴隸!去管賬!”
朱樉大手一揮。
他突然發現,這個曾經被視為畏途的南洋,簡直就是個遍地黃金的寶庫。
這里的土人沒有火槍,沒有大炮,甚至連鐵器都不多。
而他和老三手里,握著整個時代最頂尖的暴力。
這哪里是流放?
這分明是老鼠掉進了米缸里!
這就是降維打擊帶來的紅利!
接下來的日子。
畫風突變。
秦王和晉王的隊伍,不再像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個名為“大明拆遷辦”的武裝集團。
鋼鐵洪流,一路向南平推。
升龍府、清化、占城……
地圖上,一個個名字被畫上了紅圈。
不是為了占領,是為了收割。
每一場戰斗,都是一邊倒的“刷怪”。
每一座城池的陷落,都意味著大量的財富、糧食和奴隸入賬。
那個曾經在西安府驕奢淫逸的秦王朱樉,變了。
他變得精打細算,變得極度貪婪,甚至有點摳門。
他每天晚上都要親自趴在賬本上算賬。
在那盞從安南皇宮搶來的琉璃燈下,他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這炮打得太費了!一發炮彈五兩銀子!還要算折舊費!”
“下次遇到這種土墻,別開炮!讓死囚沖上去扔手榴彈!那個便宜!”
“那個誰!別把俘虜打死了!那是勞力!那是咱們的抵押物!”
“這批象牙成色不錯,給京城發貨,讓和珅給個高價!”
而那個曾經暴虐好殺的晉王朱棡,也變了。
他不再沉迷于那種血肉橫飛的肉搏快感。
他愛上了火藥。
愛上了這種“排隊槍斃”的美學。
他愛上了那種站在幾百步外,動動手指就能決定幾千人生死的掌控感。
他開始研究戰術。
研究怎么排兵布陣能讓火力最大化,研究怎么用交叉火力封鎖路口,研究怎么用最少的彈藥殺最多的人。
他成了這支“海外殖民軍”的戰術大師。
兩個月后。
占城海邊。
海風吹拂,椰林搖曳。
一座嶄新的、有著濃重大明風格、卻又充滿了暴發戶氣息的王府正在興建。
無數黝黑的土著奴隸在監工的皮鞭下,像螞蟻一樣搬運著木料和石塊。
朱樉和朱棡坐在臨時的海景露臺上。
手里端著從土人那里搶來的椰子酒,冰鎮過的,味道好極了。
桌上,擺著一封剛寫好的信。
那是寫給應天府,寫給和珅的信。
也是他們的“業績報告”。
“二哥,這信這么寫行嗎?”
朱棡有些遲疑地問道,手里把玩著一顆從占城王冠上扣下來的紅寶石。
“要不再多要點槍?”
“咱們接下來要去真臘(柬埔寨),聽說那邊更遠,林子更密,土人更多。”
朱樉擺了擺手,一臉的自信,那表情就像是一個剛剛完成了上市敲鐘的CEO。
“放心吧。”
“我在信里說了,咱們這次送回去的第一批貨,誠意滿滿!”
“象牙五百根!黃金三千兩!還有咱們這新發現的一種紅木,那是做家具的極品!”
“甚至我還抓了兩個安南的公主送回去給那小子當丫鬟!”
“這些東西,足夠付清上一期的利息,還能再付三成的軍火首付。”
“只要有錢賺,和珅那個吸血鬼會把咱們當祖宗供著!”
“別說槍了,只要錢給夠,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朱樉喝了一口酒,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
海面上,十幾艘掛著大明旗幟的武裝商船正在靠岸。
那是來拉貨的,也是來送補給的。
那是大明的血管,如今已經延伸到了這里。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野心。
“老三啊。”
“你說得對。”
“父皇把咱們趕出來,也許……真是為了咱們好。”
“在西安,咱們頂多是個守戶之犬,還得看那小子的臉色,天天提心吊膽。”
“可在這里……”
朱樉張開雙臂,海風吹動他那件雖然破舊但依舊威嚴的蟒袍。
“在這里,咱們就是天!”
“這就是那小子說的‘日不落’的一角嗎?”
“如果是這樣輕松的活,是這樣爽的日子……”
“那這個日不落,老子當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