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半輪明月掛于蒼穹,月中影影重重,仿佛神話傳說中的嫦娥仙子,正在廣寒宮中窺伺人間。
萬劫谷,已被裝點為肅穆凄然之所。黑幡白布,掛在萬劫谷的各處建筑上,盡顯哀傷。中央大堂裝飾為靈堂,一口自大理城中采購而來的上等紫檀木棺材里躺著萬劫谷谷主鐘萬仇。
甘寶寶披麻戴孝,跪在鐘萬仇的棺材前,時不時將手中的紙錢丟入面前火盆,那張如花似玉的嬌顏,掛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哀傷。時不時,更有珍珠般飽滿圓潤的淚珠,自甘寶寶的美眸內(nèi)淌出,滾落在地。
寂靜環(huán)境襯托中,分外嘹亮。
“寶寶。”
倏然,一個甘寶寶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自她身后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甘寶寶再熟悉不過的氣息。無需回頭,甘寶寶就知來人是段正淳。
“節(jié)哀!”
一身雪白錦袍,氣度威嚴的段正淳,來至甘寶寶身邊,縱然段正淳心中萬分肯定,甘寶寶愛的人是自己,但見甘寶寶為鐘萬仇披麻戴孝,即便這乃情理之中,段正淳心頭仍泛起一抹酸意,百感交集下,無盡言語化為最簡短的二字。
“你怎么來了?”
余光窺到來至身邊的段正淳,甘寶寶死寂美眸劃過一抹波動,淡淡道。
白晝,宇文拓將鐘靈吃干抹凈不久,段正明、段正淳便帶著四大護衛(wèi)與一些親近之人趕到,見段延慶被宇文拓所殺,段家兄弟如釋重負,命人收斂了段延慶的尸骨,將之秘密葬在他父親上德帝段廉義身邊。
確定段譽并無大礙,鐘靈又因中了陰陽和合散,被宇文拓給吃了。兄弟倆雖明知這是宇文拓有意的,卻無法與宇文拓計較,只能由段正淳以鐘靈生父的名義,將鐘靈許配給宇文拓,卻被甘寶寶一口回絕。
“寶寶,”段正淳拉過一枚蒲團坐下,一眨不眨的望著甘寶寶,眼中翻騰著無限深情,“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拒絕將靈兒許配給宇文拓?”
甘寶寶終于抬起頭來,白了段正淳一眼,語調(diào)冷厲:“靈兒是我的心肝寶貝,我可不愿將她嫁給宇文拓這樣的花心大蘿卜!段王爺,或許在你看來,將靈兒嫁給宇文拓,可謂兩全其美;但在我眼中,靈兒若是嫁給宇文拓,日后多半只能步我的后塵,一輩子癡癡傻傻的等著一個男人!”
甘寶寶這句話,已不是指桑罵槐那么簡單,可謂指槐罵槐。段正淳聽罷,威嚴的國字臉遍布尷尬,又無言以對。
“寶寶,鐘萬仇已死,萬劫谷的仆役不是被四大惡人殺了,就是逃亡,只剩你和靈兒一對孤兒寡母,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甘寶寶言語冷寂,語調(diào)哀傷,“我答應(yīng)為萬仇守孝一年,自然是留在萬劫谷。”
“寶寶,你留在萬劫谷,太危險了!”聽得甘寶寶要為鐘萬仇守孝一年,還要帶著女兒鐘靈留在萬劫谷,段正淳頓時急了,劍指指著甘寶寶,威嚴的國字臉上,遍布發(fā)自內(nèi)心的擔憂。
“岳父大人!”
就在段正淳欲勸說甘寶寶,使她放棄留在萬劫谷這個念頭時,靈堂外傳入宇文拓清越中充盈自信的聲音。
“當著鐘萬仇這個苦主的棺材,就算甘夫人愿意和你長相廝守,也沒辦法答應(yīng)。你,還是先去看看鎮(zhèn)南王妃和本座的便宜大舅子吧!勸說甘夫人的事,就交給我好了!”伴著話語,換上一件漆黑流紋勁裝,于燭火映照中,盡顯颯爽英姿的宇文拓,出現(xiàn)在靈堂門口處。
“賢婿,那就交給你了。”
聽得宇文拓這頭大色狼要與自己固然上了年紀,卻依舊貌美如花的情人單獨相處,段正淳心底登時涌起不安。但,思緒轉(zhuǎn)動,段正淳也知,目前這種場合,自己是最不適合勸說甘寶寶的人。只能將事情交到宇文拓手上,邁步向外行去。
段正淳雖離開靈堂,卻是三步一回頭,視線不離甘寶寶,唯恐宇文拓趁著孤男寡女,對甘寶寶下手。直至走出老遠一段距離,見宇文拓只是取過一枚蒲團,坐在陰森靈堂內(nèi),并無任何不規(guī)矩的舉動,方松下心來,跨步向遠處行去。
“寡人的這位便宜岳父,怎么說呢?”段正淳的小動作,沒能瞞過宇文拓,待段正淳遠去,宇文拓施施然開口,對段正淳做出評價,“既濫情又真情!無論他面對的是自己的哪個女人,都是真心愛她的。”
“當面對甘夫人你時,他心里的確只有你一個;但,要是被他看到秦夫人或者其他女人,那他又是愛那個女人的!”
“嗯。”
甘寶寶還不至于連自己的枕邊人是什么人不清楚,宇文拓言罷,甘寶寶螓首微點,對宇文拓的觀點表示認可。
宇文拓注意力落至甘寶寶身上,正色道:“甘夫人,做個交易吧!寡人助你入段正淳的后院,你把鐘靈嫁給寡人。如何?”
刷拉!
宇文拓此言一出,甘寶寶為之動容,眼中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激動。
“邪帝,”數(shù)息后,甘寶寶壓抑住激動的心緒,又將一枚紙錢投入火盆,狀若平靜道,“第一,我不想將自己的女兒,當成一件交易的商品;第二,你憑什么保證?就算你武功再強、勢力再大,也管不到段郎的后院!”
“如果,本座有辦法讓刀白鳳低頭呢?”宇文拓不以為意,補充道。
甘寶寶聽到宇文拓這么說,美眸圓瞪,盡是激動:“邪帝,此言當真?”
段正淳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能光明正大入他的王府,即便要向刀白鳳低頭,認了她這個大姐、正妃,對包括甘寶寶在內(nèi)的諸女而言,都是值得的。秦紅棉已然憑女貴,成了段正淳的側(cè)妃。
但她的情況比較特殊,甘寶寶更不認為刀白鳳會低頭第二次。怎料,宇文拓竟言,他有辦法令刀白鳳接受她。霎時,甘寶寶再難控制住自己,即便丈夫鐘萬仇的棺材就在一邊,仍險些跳起來。
宇文拓輕輕點頭:“自然是真的!”
“莫非,刀白鳳那女人,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你手上?”見宇文拓神情不似作偽,甘寶寶信了數(shù)分,旋即心頭又升起不解,狐疑問道。
宇文拓微笑:“也可以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