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一提出更改封地的想法,朱棣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這話聽著實在荒唐,封地哪能說換就換?
他太了解父皇朱元璋的性子,要是自己突然上書求改封地,父皇必定會起疑心,說不定還會琢磨他是不是藏了異心。
尤其是他這個“未來的永樂大帝”,本就容易被父皇盯著,這么一折騰,豈不是自討苦吃?
“先生,我是真心悔過先前的失禮,你就別再戲耍我了。”朱棣苦著臉擺手,“封地乃是大事,哪有隨意更換的道理?”
他越想越覺得方林在逗自己,忍不住追問:“先生該不會是覺得,我將來會成永樂大帝,逗我玩能找著樂趣吧?”
“咳咳,我怎會是這種人?”方林被說中心思,臉上卻不見半分尷尬,反倒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我對你純粹是心懷敬佩,當然,敬佩的是未來的你,這心思確實復雜?!?/p>
不管朱棣信不信,方林先把話圓了過去。
“真的是這樣?”朱棣依舊將信將疑。
“別糾結這些小事,說正事?!狈搅衷掍h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我提前透了你的未來,你父皇對你肯定多了些防備。”
“你也該清楚,藩王分權和皇權本就天生相克。”
“皇帝的位置太過誘人,就算藩王沒那心思,帝王也難免猜忌,所以削藩是遲早的事?!?/p>
“你父皇如今說不定已經在盤算,怎么削弱藩王的兵權,甚至直接取消掌兵的權利?!?/p>
“而你,絕對是重點關注對象,誰讓你有‘前科’呢?”
朱棣沉默了,方林說的全是實話。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有多尷尬,這一切都是拜方林的劇透所賜。
“要不是你多嘴,我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朱棣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方林毫不在意,反而笑著激勵他,“你想想,另一條時間線里,你已經成功過了,是封狼居胥的帝王,北逐草原,威名遠揚?!?/p>
“如今新的時間線擺在面前,你完全可以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何必執著于舊途?”
“面對未知的未來,面對等著你來鑄就的新輝煌,你就不覺得激動?”
朱棣被方林說得心頭一動,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遐想起來。
不一樣的路?新的輝煌?
他越想,心里越覺得有幾分道理,眼神也漸漸亮了起來。
方林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繼續引導:“你父皇封藩,本意是讓你們戍衛邊疆、震懾宵小,可如今皇權與藩王的沖突已經顯現?!?/p>
“你好好想想,什么樣的情況下,皇權不會猜疑藩王,也不會想著削藩?”
朱棣低頭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
什么樣的情況?
皇權需要藩王的時候?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是戰事!有外敵來犯,皇權需要藩王領兵征戰,討伐敵人,這時候自然不會削藩!”
“我說得對不對?”
方林笑著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朱棣的心思徹底活躍起來,急切地追問:“先生,那我該上書,把封地改到何處才好?”
他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大明境內哪里戰事多,哪里需要藩王鎮守。
“改到哪里,全看你的意愿?!狈搅致朴频卣f道,“只要不在大明境內,你隨便選。”
“???”朱棣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他一直以為,方林是讓他把封地換到大明境內的另一個地方,沒想到居然是讓他搬到境外去。
境外?
開疆擴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朱棣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像燃起了一團烈火。
“妙!實在是太妙了!”朱棣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來,激動得來回踱步,“先生這個提議,簡直說到我心坎里了!”
“我朱棣有勇有謀,不需要父輩的庇護,只要父皇肯借我軍隊,我就能自己打一片封地下來!”
“哈哈哈,打下來就是我的封國,我想怎么守就怎么守,想怎么擴張就怎么擴張,這可比當什么永樂帝痛快多了!”
先前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想通了,要是能去境外開疆擴土,不僅能實現領兵作戰的心愿,還能避開國內的皇權紛爭,再也不用擔心被削藩。
就算打輸了,大不了退回大明境內,積蓄力量再卷土重來。
每天都有仗打,有敵人可伐,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看你這興奮勁,不知情的還以為你要造反呢?!狈搅譂娏伺枥渌?/p>
“呸呸呸,你別亂說話!”朱棣連忙擺手,臉上的興奮勁被澆滅了不少,“我都說了,我沒有造反的心思!”
這家伙說話總是這么不合時宜。
“冷靜點就好。”方林說道,“你上書的時候,得跟你父皇把話說清楚?!?/p>
“你去境外開疆,原始資本得向朝廷借,軍隊、糧草這些,都算借的,將來得還利息。”
“打下的土地,按比例分配,一部分歸入大明版圖,算是給朝廷的利息,另一部分留給你自己,發展封國?!?/p>
“要是打輸了,也不用擔責,退回大明境內就行。”
朱棣認真聽著,不停點頭:“先生說得對,這些都得寫明白,免得日后起爭議。”
“還有,你父皇要是同意了,肯定不止你一個人想往外封?!狈搅洲D頭看向坐在一旁,一直默默聽著的朱柏,“你身邊這位,肯定會跟著你走?!?/p>
方林心里清楚,歷史上的湘王朱柏,能力絲毫不遜于朱棣,只是性子認死理,當初寧可自焚也不造反。
如今有了向外開疆的機會,朱柏肯定不會甘愿留在國內混吃等死。
“除了他,還有寧王這些有能力的藩王,也不會看著你獨領風騷,大概率都會追隨你的腳步?!?/p>
朱棣順著方林的目光看向朱柏,朱柏眼神一亮,用力點了點頭,顯然是動了心。
“先生分析得有道理?!敝扉φf道,“要是咱們這些藩王都往外擴張,大明的疆域肯定能擴大不少。”
“不止如此。”方林補充道,“你們都往外打,大明核心皇權周邊就沒了敵人,皇權也就沒了削藩的理由。”
“就算將來皇權腐壞,被人顛覆了,周邊的藩國都是朱家血脈,到時候還有復辟的機會?!?/p>
“我想,你父皇應該不會反對這個提議?!?/p>
“就算他反對,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朱棣聽得連連點頭,心里已經開始琢磨上書的措辭了。
方林描繪的未來太誘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實現了。
“先生,我得先告辭了!”朱棣對著方林拱了拱手,“此事事關重大,我得回去好好合計,把上書的內容理順。”
“今日先生的教誨,讓我茅塞頓開,受益良多!”
說罷,他深深鞠了一躬,算是行拜師之禮。
“別急著走啊?!狈搅纸凶∷澳阆牒昧送膫€方向打嗎?”
“不用想?!敝扉ρ凵駡远?,“我朱棣不喜歡捏軟柿子,哪個方向都行,越是強敵,越有挑戰性!”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院,腳步輕快,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朱柏見狀,也連忙起身,對著方林行了一禮,快步跟了上去。
小院里只剩下方林和朱雄英。
朱雄英拉了拉方林的衣袖,好奇地問道:“老師,燕王叔叔真的能去境外開疆擴土嗎?”
“應該能?!狈搅中α诵?,“你父皇大概率會同意,這對大明、對他自己都有好處?!?/p>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崇拜:“燕王叔叔好厲害,我將來也要像他一樣,領兵打仗,開疆擴土!”
“有志氣。”方林摸了摸他的頭,“不過現在得好好讀書,學好本事,將來才能實現心愿?!?/p>
朱雄英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方林望著朱棣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自己這一番話,不僅改變了朱棣的命運,也可能改變整個大明的走向。
藩王外封,向外擴張,既能解決國內的削藩隱患,又能擴大大明的疆域,可謂一舉兩得。
至于后續會發展成什么樣,方林也不確定,但他很期待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