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自然其實也并不想真的取了他的性命,畢竟還在青竹幫的地盤,若是殺了對方的人,恐怕很難收場,所以這八道見面劍芒,表面上看來雖是氣勢洶洶,實際上只用了二成真氣,可笑張虎心慌之下竟然不敢硬接,不過這也正是蕭自然所希望達成的目的。當下猛喝一身,身子倏地追上張虎墜落的身影,連環(huán)腳射出。
只聽得“砰砰”兩聲,張虎便即摔落地下,撲起一大片灰塵。
青竹幫眾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們確實見蕭自然踢了許多腳,絕非短暫的兩腳,不由心中震駭。
蕭自然雖然不能殺了張虎,但要他受重傷卻是可以的。
蕭自然踢出十八腳之后猛地轉身,看也不看,唰唰唰連刺,也不知刺了多少下。只聽得倚天劍好一陣狂嘯,三百六十一道劍芒倏爾間齊射,直如箭雨一般斜向上射出。卻是蕭自然在四人的刀氣在襲至他斜后方一丈之處便即察覺。
四人又是一驚:“好敏銳的洞察力!”手下不敢怠慢,虎頭刀疾舞,劈出一道道刀氣,堪堪架住蕭自然的劍芒。
蕭自然第一式使出,隨即接二連三使出第三、四、五式。
眨眼間空中劍芒、劍花一道道飛射,疊疊重重,與刀氣撞擊在一起,發(fā)出無數“砰”聲。青竹幫幫眾失聲叫好起來,此起彼伏,竟是暫時忘了敵我之分。
沒過多久,忽然“嘭”的一聲爆響,空中灑出一朵血花,青竹幫四人中一人自空中摔落下來,緊接著又是“嘭嘭嘭”三聲,三朵血花綻放,三道人影飛墜地上。
青竹幫幫眾目瞪口呆,均是沒料到這場決斗這么快就結束了。按他們想來,這場戰(zhàn)斗最少也要打個半個時辰才對,孰料才開場沒多久就被蕭自然取得了勝利,是以人人均感意外,就連上官宏也為蕭自然的實力感到驚訝。
蕭自然一個鴿子翻身落在石階正中,對上官宏不卑不亢道:“在下僥幸獲勝,還望上官幫主遵守諾言!”
上官云恨恨地看了一眼蕭自然,搶上前道:“爹,這小子傷了張?zhí)弥鞯热耍羰侨嗡麖娜蓦x去,以后我們青竹幫顏面何存!”
上官宏冷哼一聲道:“我自有主張,用不著你來教我!”
張虎等五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走到石階下,單膝跪地道:“屬下等人輸了,丟了青竹幫的顏面,還望幫主懲罰!”
上官宏對四人微笑道:“你們已經盡力了,何罪之有,先下去休息吧。”隨即轉向蕭自然道:“老夫說過的話自然算數,蕭公子現在就可以帶程姑娘離去,程姑娘父親那兒我自會交代。”
蕭自然聞言倒也有些意外,心想:“想不到上官云這樣的無恥小人會有這么個說話算話的爹,這個上官宏作為一幫之主倒也氣質不凡。”當下拱手客氣道:“在下今天多有得罪,還望上官幫主恕罪。上官幫主如果沒有其他吩咐的話,在下這就請辭。”
上官宏呵呵笑道:“蕭公子就這么急著走?難得遠道而來,不如留下喝一杯水酒如何。”
蕭自然心想:“此地不宜久留,還是盡早離開為妙,省得上官云又橫生枝節(jié)。”當下婉拒道:“多謝上官幫主的美意,只是在下還有一朋友在青州城等候,告辭了,后會有期!”
上官云見蕭自然就要帶程婉瑩離開不由急道:“爹,千萬不能讓他走了,否則古……”
上官宏雷霆大怒,厲聲喝道:“住口!你這畜生,自己沒出息還有什么好說的,爹說過的話可以反悔嗎?你給我滾回你的屋去。”
上官云顯然極怕他老子上官宏,垂頭喪氣地下了石階,往廣場走去。路過蕭自然身旁時,狠狠射來一道目光,在走下石階,到了程婉瑩身旁時,又忍不住射去一道貪婪的目光,顯然還不死心。
上官宏看著上官云離去后,回頭對蕭自然道:“老夫管教無方,還望蕭公子恕罪。”
蕭自然道:“上官幫主氣量恢宏,不計較在下的過失,應該是在下請罪才是。”
上官宏笑道:“哪里,哪里!”頓了一頓,道:“老夫本想留蕭公子在鄙幫盤橫幾日,以聊表心意,既然蕭公子去意已決,老夫也不再挽留,蕭公子好走。”
蕭自然聞言一顆心總算落實了,對上官宏道:“上官幫主保重!”隨即沿著石階而下,向程婉瑩走去。
程婉瑩迎了上去,叫了聲“蕭大哥”,蕭自然含笑點了點頭,抱起程婉瑩便拔上空中,往青州城方向飛去。
程婉瑩將臉靠在蕭自然的胸膛,聽著蕭自然“撲通撲通”地心跳聲,仿佛和自己的心跳聲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好一陣沉醉,心中反反復復想著一個念頭:“蕭大哥和他師妹不是在前天成親嗎?他卻拋下了他師妹跑到青州來找我,肯定是在他心目中我更為重要,想和我在一起。”
言念及此,程婉瑩將俏臉貼得更緊,蕭自然胸膛的體熱幾乎便要將她整張臉都燒紅了。
蕭自然此時也感受到了程婉瑩的變化,卻是有口難開,他總不能直接說,婉瑩我只是把你當做妹子來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于是向來果斷的蕭自然難住了,只覺直言相拒不好,程婉瑩此時已經跟著他逃婚出來,青竹幫是不能去的,家也不可能回了,可是就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思來想去,嘆了一口氣,暗道:“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程婉瑩聽得蕭自然嘆氣,心想:“蕭大哥莫非還有什么煩心事么?是了,蕭大哥向來重情義,他拋下了師妹來找我,心中肯定內疚不已,我得安慰安慰他才是。蕭大哥這么為我,就是蕭大哥他要娶他師妹我也認了。”當即抬起頭問道:“蕭大哥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么?”
蕭自然這時不肯說出令程婉瑩傷心的話,連忙笑道:“沒事,沒事!你別多想。”
程婉瑩聞得此言心中更是肯定,卻又更加羞喜,將臉再次貼在蕭自然胸膛上,悠悠道:“蕭大哥,你也別瞞我了,你肯定是在為你師妹的事煩心吧。”
蕭自然頓即一驚,莫非婉瑩知道了我在成親當日被林叔叔強架而來的事情,沖口說道:“你怎么知道?”隨即又發(fā)覺不對,林叔叔和婉瑩都還沒有見面,怎么可能會知道我是在成親當天被強架來的,強笑道:“沒有,沒有的事。”
程婉瑩越發(fā)確定蕭自然在為拋下蘇巧巧來找她,心中喜不自禁,甜甜地喚道:“蕭大哥。”
蕭自然答道:“什么事。”
程婉瑩鼓了鼓勇氣,說道:“其實我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心滿意足了,你盡管按你的想法去做,我絕不會怪你。”
蕭自然聞言不由想起了在崖州時的情景,心中感動,可也更加為難。最難消受美人恩,更何況還是程婉瑩這樣對他只求付出不求回報的女子。當下不知道說什么話好,順口答了一句:“我知道。”
程婉瑩摟緊了蕭自然的腰,閉上了眼,哼起了輕快的歌兒。
便在這時,蕭自然聽得心都酸了,心中大罵自己混帳,千不該萬不該,讓婉瑩對自己動了真情。
涼風有信,刮在二人身上,卻是冰與火的感受。程婉瑩瘦弱的身軀在這時竟然覺得像是沐浴在陽光下一般的溫暖。蕭自然卻是如墜冰窟,不知道如何處理。
無言中,飛了好久,眼見離青州城只有半個時辰的路程了,身后突地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小子給我站住,你是不是蕭自然。”
蕭自然見已經救到程婉瑩,再加上心神恍惚,無形中速度慢了下來。
聽得聲音立時回頭望去,只見幾個影子倏地一下射了過來,接著落在他四周,將他包圍在中心,卻是六個長相極為丑陋的男子,偏偏又學那婦人涂脂抹粉,一張臉用粉刷得粉白,嘴上涂了厚厚的一層胭脂,說是血盆大口也不為過,直把蕭自然看得一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程婉瑩更是縮在蕭自然懷里。
右面一人道:“大哥,這小子抱著一個女子,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正面那人道:“喂,小子,老子問你話呢?”
蕭自然聽得心中猛地火起,老子,到現在為止還沒人敢當面對他這么說過。當即低聲對程婉瑩道:“婉瑩,抱緊我。”
程婉瑩先前有些害怕,待聽得蕭自然的聲音時頓時就安定下來,依言抱緊了蕭自然的腰,說道:“蕭大哥有你在我一點都不怕。”
蕭自然“嗯”了一聲,抬起頭,霍地射出一道剛猛的目光,喝道:“你是誰的老子,有膽子再說一遍。”
正面那人聞言盯著蕭自然,戲謔道:“喲呵!小子,看不出來你還有點血性,老子說你怎么了,你要怎樣?”
其他五人聞言俱是大笑,后面一人道:“小子,老子也說你了,你待怎么地?老子們縱橫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