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祁摸摸鼻尖,跑到一樓打開門,景蔚一言不發的拽著安勝美上樓,甩進了一個房間里。她一脫離他的手掌便后退了幾步,防備的看著他,緊抿的唇,還有緊繃的身體,都述說著她的抗拒。
“非他不可?”景蔚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看著安勝美略帶迷茫的表情,笑笑,換了一個說法,“我如果殺了顧清延,你……會如何?”
“殺了你!”她毫不猶豫的說,甚至還沒有等他的話說完。安勝美的手緊握成拳,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不閃不避。甚至,他還從中看到了一絲殺意,他知道,如果她現在有殺了他的能力,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他苦笑,指尖略帶僵硬,連抽出一支煙點上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無力完成,干脆收起了手里的東西,他怔然開口:“我該慶幸,你還有勇氣,還有目標能讓你活下去嗎?”
“那個時候,我一定是一具行尸走肉。”安勝美看著他,眼里沒有恨意,只有戒備。
可是僅僅是這樣的戒備,就足夠傷人了,景蔚很想伸手觸碰她的溫度,卻極其無力。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房間門,還有一個晚上,他回頭,看著她倔強的臉龐,輕聲道:“抱歉,讓我想想……”
門“砰!”一聲關上,卻沒有聽到反鎖的聲音。安勝美有些意外,卻還是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慢慢松懈下身體。
坐在床沿,看房間的布置,黑白藍灰四色的布置,沒有一點明麗的色彩。書桌上有些胡亂堆積的書籍,鬧鐘已經沒有轉動,不知道是因為忘記了上電池還是這里很久沒有人住。
厚重的湛藍色窗簾垂落到地上,安勝美費力的往旁邊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小的花園。噴泉沒有開,池底落滿了枯葉,左邊的花壇里有些褐色的枯桿,一棵棵都很完整。厚重的花穗已經落空,卻也看得出花開時的繁盛,那應該是薰衣草。
飄窗上擺著一個花盆,里面僅僅剩下些土,枯萎的植物細長的葉子垂落在白瓷的地板上,輕觸成灰。
安勝美坐到飄窗上,腳側就是那個花盆,臉貼在玻璃窗上,微微的涼意。房間里暖氣開的很足,景蔚就算是著急離開,卻也顧及到了她。她就知道,他們的關系又變得尷尬了,比朋友更好,卻又談不上曖昧,她不知道如何處理這關系。
驀然說她不喜歡他也不行,因為景蔚沒有真正開口說喜歡她,安勝美怕到頭來是自己自作多情,反被嘲諷。說她已經有愛的人,這一點他知曉,甚至對顧清延的了解會比她多。
她也知道,景蔚遲遲觀望著,恐怕是還不知道顧清延已經娶妻,若是知曉,又是一段牽扯不清的孽緣。
……
與此同時,顧清延卻被人攔住了,顧揚亦靠著門,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你去哪里?”
“與你無關,讓開。”
顧清延想要從他身邊走過,卻被輕易攔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肩上,“你要走當然可以,可是顧家的東西,你一分一毫都不能帶走。不過是個私生子,你有什么資格繼承家業,如果不是我沒這個能力,你以為你還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嗎?”
“自然。”顧清延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還手,而是揚起一個微笑,“我沒有動用顧家一絲一毫的東西,文件我都交到了父親的辦公桌上,你還要攔我嗎?”
他加重了一絲一毫這個詞,顧揚亦恍然發現,顧清延身上的衣服換回了他來時的那套,不是什么名牌,卻讓顧揚亦高看了他一眼。
改拳為抓,揪緊了顧清延的衣領,顧揚亦咬牙切齒,“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安勝美?顧家你都不要了?你難道不知道,老頭子已經放言,你要是走出了這個門,就沒有再回來的入口了嗎?”有些游戲,你要是離開了賭桌,就沒有了回來翻盤的機會。
“我回來,是為了能讓她過得好,能保護她。”顧清延嘆氣,“可是你看我做了什么,娶了青玖,給她所謂的保護,卻失了她的心。我守著一個不知苦痛的軀殼,她卻還是要離開,我放她走,她卻還是因為我受到了牽連。”
頓了頓,顧清延繼續道:“而這個顧家,你看它是用什么束縛著我的!用錢,股份?那和譚伊哲有什么區別,更重要的是,現在安勝美遇到麻煩了,而這個顧家卻只是個拖累,幫不到我一絲一毫!”
顧清延臉上的嘲諷不加掩飾,甚至有些厭世的頹廢,一字一句道:“我為顧家盡心竭力,它給了我什么?身份,瞬間可能低到塵埃里的富貴,不努力往上爬就會掉下去。”
“我累了,這游戲我不知道贏家是誰,也不知道誰是身后黃雀,很累。”他總結了一句,不想和顧揚亦再浪費時間,繞過他走了幾步,卻忽然聽到背后的聲音。
“拖累?游戲?沒有顧家的支持,你單槍匹馬的,靠什么去救安勝美?”顧揚亦的氣消了一些,轉身看著顧清延,卻更加不認同他的說法,“沒有了顧家,你連一個被你睥睨的譚伊哲都斗不過,更不要說和那個人間殺器一般的景蔚了。”
“那就死在一起。”
顧清延繼續往外走,腳步沒有一絲停滯,卻見到了下一個人,他看著青玖,皺眉,“你也是來攔我的?離婚協議書已經擺在你桌子上了,你知道,我要是脫離了顧家,一無是處……而且,你有什么資格來攔我?”
“對不起。”青玖揪緊了匆匆披上的外套,低著頭看著腳尖,沒一會,四周就走出幾個人。
顧清延心里一緊,這些人都是顧父身邊的人,握緊了拳頭,可是還沒有等他說話,顧父的聲音就波瀾不驚的傳來:“把他帶回房間,嚴加看管,不能讓他走出去。”
顧揚亦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轉身回了顧宅,沒有了看戲的興趣。小貓的肚子越來越大,為了方便起見,也搬進了顧家,可是他卻察覺的到她的郁郁寡歡。難道是不喜歡這里的氣氛?嗯好像是壓抑了一些,他看能不能找一個更好的地方給她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