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蕭玄策和裴祈安立在地宮中,兩面夾山上的利刃眼看就要把他們扎個透心涼的時候,夾山停了下來。
裴祈安抬眸看到西涼皇后立在臺階上。
“皇后大恩。”蕭玄策笑著迎過去,一抱拳:“我等頭一遭做梁上君子,就被抓了個正著,多少有些尷尬了。”
西涼皇后微微頷首還禮:“我這不爭氣的外甥也真太小瞧姨母了,若你想要進來看看,跟姨母直說便是。”
蕭玄策立刻回頭看裴祈安。
裴祈安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姨母勿怪,若非外面那大殺器實在讓我看不懂,我哪里敢往這里來。”
西涼皇后蹙眉:“那你看到了什么?”
裴祈安上前:“姨母,地宮是個幌子,那些大殺器是在神廟里吧?”
“還算你有點兒小聰明,還不跟我出去?”西涼皇后嗔怒道。
蕭玄策可不傻,立刻跟上了裴祈安,三個人從地宮走出來,直接進了密道,密道直通鳳儀宮。
回到鳳儀宮,這便安全了。
西涼皇后吩咐白音嬤嬤準備好宴席,請蕭玄策和裴祈安落座。
“如今局面是注定了兩敗俱傷,你們二人也不用藏著掖著,是打算怎么分西涼啊?”西涼皇后淡淡的開口,說出來的話卻猶如驚雷一般。
蕭玄策看裴祈安,別的不說,這攀親的事都能做得出來,他反而像是個外人,所以這話怎么都不能接就是了。
“姨母,阿寧跟我說過,西涼有個女皇也未嘗不可。”裴祈安笑著說。
這話差點兒讓蕭玄策蹦起來,若非養(yǎng)氣功夫了得,怎么都不會容裴祈安這般說話,兩個人的盟書還熱乎呢,怎么能就起了變化?瓜分西涼是早就商議好的,自己還等著以半個西涼為點,對西域三十六國進行最高的權(quán)利掌控呢。
西涼皇后聽到這話,神色微微的有些僵住了,這話自己當然記得,當時溫令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何嘗不是很動心?
如今眼看著是兩敗俱傷,又沒有絕對的勝算,自己就算有這份心思,更多的是妄想。
續(xù)命丹一共就三顆,從城門露面那天開始,二十一天后便是皇帝的死期,若是這個消息傳出去,耶律安一定會困守皇城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哪怕她輔佐幼主登基,不足半歲的孩子能作什么?朝臣最會權(quán)衡利弊,耶律安顯然更得這些朝臣的心,更不用說還有威逼利誘,無窮盡的手段讓這些人屈服,時局太不明朗了。
“玉琢,若非逼不得已,誰會拱手讓出江山?”西涼皇后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如今誰都看得出來,西涼的氣數(shù)只怕盡了。”
蕭玄策看了眼裴祈安,見裴祈安沉默不語,他也沒有出聲,不過西涼皇后的話讓他放心不少,這世上的人誰沒野心?真正淡泊名利的人,那是圣人!
如果海藍嘉善有稱帝的心思,對二人盟約可就是極大的考驗。
“本宮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想法。”西涼皇后見二人不說話,心知肚明是各懷心思,都在盯著西涼,蕭玄策要西涼落腳,裴祈安要西涼拱衛(wèi)大夏,至于大夏之后會什么樣,她就算不了解大夏皇帝,也了解眼前的裴祈安,得大夏江山,雖難但不會放棄,也就是說,這兩個人連收買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交易。
果然,是裴祈安和蕭玄策都看向了西涼皇后。
“西涼天下三分,本宮輔佐幼主遷都南下到神女山,隔著涇水河分為南北,南邊還是西涼,北邊可以一分為二,是本宮請你們二人出手的酬勞,穩(wěn)定西涼江山不倒,從此以后西涼也不會再有野心,對你們二人來說,西涼彈丸之地,不足為慮,如何?”西涼皇后問。
蕭玄策滿意,因西涼皇后的誠意是極大地,不說別的,神女山到?jīng)芩樱淙萆碇夭蛔悻F(xiàn)有的西涼國三分之一大,而涇水河北,這一大片廣袤土地,才是西涼的根基,未來會成為自己的根基。
“玄策兄,意下如何?”裴祈安問蕭玄策。
蕭玄策微微蹙眉:“口說無憑,若想要結(jié)盟,怎么也要去神廟看看城樓上擺放的那些流火炮,到底有多少。”
這也是裴祈安最想要知道的事。
西涼皇后料到會這樣,也沒多說,吩咐白音準備,他們要往神廟去。
蕭玄策和裴祈安以為會從地宮去神廟,畢竟那么大的玩意兒運送過來委實不容易,可讓二人我能玩沒想到的是西涼皇宮下有一條非常寬闊的暗河,暗河上的船是平板,不用說也知道是用來運送流火炮的,西涼皇后帶著他們坐上小船,白音帶著幾個嬤嬤逆流而上,往神廟方向去。
地下河,河水冰冷,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刺骨,裴祈安暗暗的運轉(zhuǎn)內(nèi)力抵御寒氣,蕭玄策亦是如此,二人發(fā)現(xiàn)西涼皇后竟什么都不做,似是不冷。
不用猜,這位是個內(nèi)家功夫極好的人。
這一手,讓蕭玄策壓下了先下手為強的心思,三個人平安來到神廟入口處,這邊早有人在接應(yīng),三個人從密室里走出來,推開暗門,眼前是神廟最大的大殿,大殿上供奉的神像手持方天畫戟,騎著黑色的戰(zhàn)馬,威風凜凜。
這邊是西涼人奉為天神的人,據(jù)說這個人來歷不明,建立了西涼,每到大戰(zhàn)之際,這座神像都會在夜里散發(fā)光芒,若是紅光則是不吉。
如今,裴祈安看神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甚至都有些死氣沉沉的感覺,當初的巫醫(yī)族鼎盛時期,神廟香火鼎盛,巫醫(yī)族被滅族的時候,幾乎所有族人都血祭了神廟里的神,至于后來,據(jù)說神廟就再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了,就像最尋常的廟宇,只見神像,不見神光。
西涼皇后抬頭,目光是虔誠的。
裴祈安微微挑眉,或許,佛爾果春是希望神像能顯靈吧,不管是為了什么。
只不過,神從來都高高在上,不見世間疾苦,要說真有神,他的阿寧和囡囡便是他的神。
西涼皇后走到了大殿前,停下腳步。
“皇后娘娘,您來了。”籠罩在黑袍里的東方文和走出來,看了眼裴祈安和蕭玄策,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到這一步,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