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的馬車往漠北去,一路上順利的很。
天亮的時候才發現裴祈安不在,溫令儀的心就有些不踏實了,西涼如今這亂象,沒有那么快結束,蕭玄策又來了,裴祈安和佛爾果春之間,甚至和海藍一族之間必定打成了什么共識,甚至布局多年,若是露出破綻,那可是太不利了。
特別是蕭玄策,當初小囡囡發現自己救了蕭玄策的時候,好幾次都動了殺心,顯然這個人對他們一家子都是危險的,只不過后來有了變數,可誰又能知道這變數之后,會不會再有變數呢?
“怎么六神無主的?”溫慕春遞過來水囊。
溫令儀搖頭:“很多事情插不上手,徒增煩惱罷了。”
“小妹,你忍辱負重能走到今日,心里承受太多,如今溫家和往昔不同了,不會受制于人,半邊月的毒解了不說,手里已有了足以讓任何人都忌憚的兵權,若你和裴祈安并非真心想要白頭偕老,只管好好的留在家里,余下的事,大哥為你做。”溫慕春說。
換做以前,他沒有資格說這句話,朝不保夕的人,哪里有救人的本事?
可如今確實有這個本事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裴祈安所求如愿,溫家帶走自家的女兒,這并非邀功,而是兩不相欠。
溫令儀喝了口水:“大哥,裴祈安和你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溫慕春嘴上這么問,心里卻知道小妹和裴祈安之間經歷了太多的事,牽絆太深,怎么能沒感情呢?
溫令儀往外看了眼,天空陰沉沉的,看樣子要下雪,收回目光低頭:“他身上有一種毒解不了。”
“比半邊月還厲害的毒?”溫慕春已經解毒了,溫家人都解毒了,沒有了半邊月的轄制,他從來沒有過的輕松,就好像本來掌握在別人手里的生死,終于自己可以掌控了,這種感覺簡直太美妙了,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得到。
可裴祈安似乎還要受制于人啊。
溫慕春想到接下來的事,心里有些擔憂了。
溫令儀搖頭:“不是比半邊月厲害,只是無解,藥王谷有一種藥,名纏絲,裴祈安那些年在外行走,不受半邊月的侵害,是因為當年師父給用了纏絲,同樣,晏懷卿后來能無懼半邊月,也是因為穆青給他用了纏絲。”
溫慕春愕然良久,緩緩地吸了口氣:“那他要如何?纏絲毒也并非沒有解藥,有朝一日他三千佳麗,還愁解藥了?”
“若他不放我呢?”溫令儀抬眸,見溫慕春眸色都深了,立刻說:“而我,也不想離開。”
溫慕春清了清嗓子,看向馬車外:“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則不必為難自己。”
“若我除了囡囡外,還有孩子降生,若恰好是男孩,大哥,這個孩子的未來會什么樣?他身體里有一半是溫家的血。”溫令儀看著溫慕春。
溫慕春心里咯噔一下,回頭看溫令儀。
溫令儀輕輕點頭:“確實,我又有喜脈了。”
這下,溫慕春都有些呆滯了,腦海里是溫令儀的話在回蕩,有一半溫家的血脈,裴祈安的長子,未來朝廷的走向,這意味著什么?沒有人不知道。
“只是,世事無常,人心善變,大哥,若有朝一日裴祈安真三宮六院,我自會全身而退,包括我的孩子,到時候溫家也退,做富貴閑人是極好的,可裴祈安一日不變,我便不退,溫家也退不得。”溫令儀低下頭:“雖說,這多少有些身不由己,可能怎么辦呢?就像當年祖父明知道郎御的手段,不得不順從,是因為別人看到的榮華富貴,都是命懸一線的生死局,誰都有牽絆,這牽絆就會讓人身不由己啊。”
溫慕春抬起手壓了壓額角:“小妹無需想這么多,我們回到漠北,你便安心養胎,不必告訴任何人,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我反倒覺得刀兵不會過漠北,至于雁門關那邊,只要晏明昭往西涼動,我們溫家的人立刻就會到羅政身邊輔佐,后面的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是啊,大哥說的有道理,如果能讓大夏免于刀兵戰火,其實很多事都能徐徐圖之。”溫令儀就知道大哥會這樣安排,這也是自己最想要的,唯有瞞得住所有人,這個孩子才會更安全。
自己的親人都是最可信任的人,可知道的人多了,隔墻有耳終會給某些人可乘之機,所以小心為上。
接下來的路程也平安的很,溫令儀最擔心的是西涼那邊會怎么樣,只是裴祈安不回來,西涼的消息怕是聽不到多少,就算是聽到的消息也是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西涼。
流火炮打了三天,三天后耶律安撤兵十里外駐扎,這是流火炮夠不到的地方,同時整頓人馬,另外尋找破城的機會。
而西涼皇帝也回到了皇宮,日漸衰敗的身體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大國師給續命丹的時候,他其實就應該料想到會有這么一日。
皇后抱著耶律致遠,也就是當今的太子,來到了西涼皇帝的身邊,不是過來看望,而是就住在這邊。
“朕若死了,你和這么小的孫兒,如何能撐得住?海藍嘉善可蘇醒了?”西涼皇帝知道,若是托孤,沒有人比海藍嘉善更合適了。
皇后搖頭:“大哥還在昏迷。”
西涼皇帝蹙眉:“那藥王谷的人呢?立刻去給海藍嘉善開藥,務必要讓他醒過來。”
“不知道什么人救走了她。”皇后輕輕地嘆了口氣:“皇上,我們燕京城內,也不安生啊。”
西涼皇帝立刻差人去查。
這一查,西涼皇帝的心都涼了,蕭玄策竟然來了,是他救走了藥王谷的人,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如今都來覬覦自己的西涼了。
西涼皇帝磨牙:“必須要盡快把耶律安抓到!內亂不停,就會成為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皇后遞過來參茶,看著西涼皇帝把參茶喝下去,輕輕點頭:“皇上圣明。”
當晚,皇上睡得極沉,皇后立在院子里。
黑衣人過來低聲稟報:“主子,有人進了地宮。”
“嗯。”皇后挑了挑眉,蕭玄策和裴祈安果然聯手了,去地宮?自己請都請不來呢。
“帶路,清理掉地宮那些人。”皇后邁步往地宮入口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