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蕭玄策和裴祈安從神廟后門走出來后,西涼的命運就已經(jīng)有了另外的軌跡了。
“玄策兄,你覺得西涼會如何?”裴祈安問。
蕭玄策看著裴祈安:“如此,還能如何?”
裴祈安沒言語,拱手一禮走了。
蕭玄策久久目送著裴祈安,直到看不到影子了,猛然回頭看著神廟的方向,腦海里回想起小囡囡的話,她說,真正的紫微星是裴祈安,而自己是將星,或許是真的吧。
裴祈安一路往漠北去,沒有停留。
他快馬加鞭,所過之地,繞開能遇到人的關(guān)隘,漠北城門外,裴祈安亮出來令牌,大門打開,他快馬入城,沒有去見溫家人,而是直奔軍中見溫慕陽。
溫慕陽打從有了兒子,當(dāng)了爹,那可是真變了性子,練兵閑暇就攻讀兵法謀略,每日推演沙盤,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裴祈安進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溫慕陽雖然不是個風(fēng)雅君子,但世家子的教養(yǎng)是學(xué)得很好的,平日里衣冠整潔,面容干凈,可眼前這個雙眼冒光,胡子拉碴的人,怎么都和自己認識的溫慕陽相去甚遠啊,更不用說脫了一只靴子,踩著凳子,手里拿著沙盤用的令旗,半天都一動不動到進來人都沒反應(yīng)的樣子了。
沒有打擾溫慕陽,裴祈安輕手輕腳的走到沙盤旁,看著上面的地形圖,竟是西涼全境!
再看那些令旗,每個關(guān)隘、部落甚至山川河流的天險都有令旗排布,裴祈安微微點頭,看了良久,剛要說話。
“神女山是天險,進可攻退可守,若是西涼避走神女山,那就是放虎歸山啊。”溫慕陽手里的令旗緩緩地放在了神女山的山頂上。
裴祈安心就一沉:“怪不得西涼皇后要神女山和涇水河以南,原來是以退為進啊。”
“西涼皇后動手也來不及了。”溫慕陽搖頭:“晏明昭會占領(lǐng)神女山,若是那樣的話,羅政要盡快動手,否則就錯失良機了。”
裴祈安愕然的看著溫慕陽,這個人心思竟也如此深沉了嗎?以前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啊!你咋來了?”溫慕陽抬頭,猛然看到裴祈安,驚呼一聲差點兒跳起來。
裴祈安扶額:“你怎么一驚一乍的。”
“誰讓你不聲不響了?”溫慕陽直接坐在椅子上,拿起來早就涼透了的茶咕咚咕咚喝了個干凈,抓起來糕點幾口吃了一個,倒茶,順下糕點,這才說:“你來干啥?”
“朝廷不是讓我來監(jiān)軍嗎?我不在這里,好像不行。”裴祈安坐下來,試了試冰冷的茶壺:“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遭成了這幅樣子?”
溫慕陽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自己資質(zhì)愚笨,越發(fā)覺得拖了后腿,趁著暫時沒有戰(zhàn)事,多努努力唄。”
“如今,若是讓你去打仗呢?”裴祈安問。
頓時溫慕陽的眼睛里冒出來了亮光:“咋說?啥時候打?從哪里打?打誰?”
“你最想要打誰?”裴祈安問。
溫慕陽嘴角一抹狠厲:“殺了晏明昭,這小兔崽子總是作風(fēng)作雨的,不弄死早晚是禍害!”
其實,溫慕陽一直都記得小妹說的話,剖心,騙自己的腦袋回去換功勞,這小兔崽子若不親自斬殺了,心里這口惡氣都出不來。
“還以為你多有長進,原來只為了一己私欲。”裴祈安失望的搖了搖頭。
溫慕陽一拍桌子:“你這是什么話?我咋就不長進了,一己私欲咋了?我倒是慶幸自己有這點子明智,不會再被人騙了!”
“好好好,你沒錯,但是讓你打仗,不是打晏明昭。”裴祈安說。
溫慕陽蹙眉:“打西涼?西涼現(xiàn)在內(nèi)亂到什么程度了?剛好學(xué)了不少,要試試身手。”
“你過來。”裴祈安走到了輿圖前,指著漠北往西涼東部的這一區(qū)域:“逐個擊破,不用著急,徐徐圖之。”
溫慕陽審視著裴祈安:“不是兵貴神速嗎?怎么到你這里成了徐徐圖之?”
“因為要等耶律安,耶律安現(xiàn)在手里的兵馬可能逼近四十萬了,西涼很多部落都支持他,巫醫(yī)族成了他招兵買馬,收攬人心的法寶,若我們攻城掠地,他要分撥出來兵馬阻攔我們,那燕京城皇帝或許能有機會收拾耶律安。”裴祈安說。
溫慕陽興奮的直搓手:“什么時候攻城?”
耶律安想了想:“十天后,這十天讓軍中將士們準(zhǔn)備一下。”
“好!”溫慕陽穿好靴子,起身:“走,讓你看看我們溫家軍。”
耶律安在溫慕陽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校軍場。
溫慕陽立在高臺上,軍鼓響了三通后,溫家軍二十萬兵馬整整齊齊的列陣在校軍場上,騎兵、弓箭手、步兵,甚至伙頭兵都各有陣營,各有令旗。
魚鱗陣、陷陣是、鉤形之陣、玄襄之陣……
溫慕陽神色肅穆。
裴祈安看著如此氣勢高漲的溫家軍,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這溫家軍是,唯有溫慕陽練兵才會有如此效果,只是溫慕陽不自知,他練兵的本事,已少有人能及了。
“怎么樣?這都是平常練兵,對抗西涼要用撒星陣,專克騎兵。”溫慕陽低聲:“八卦陣和八門金鎖陣,只要兩軍對壘,我溫家軍必定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
“我與你一起。”裴祈安說。
溫慕陽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裴祈安,轉(zhuǎn)身往大帳里去。
裴祈安少見溫慕陽如此肅穆的模樣,跟上來。
大帳內(nèi),溫慕陽給裴祈安倒茶,落座后說:“你不能去,到任何時候也不能讓你到兩軍陣前。”
“為何?”裴祈安一頭霧水。
溫慕陽勾了勾唇角:“因為你終究會成為溫家軍的主公。”
“慕陽!”裴祈安不想聽到這樣的話,溫家的任何人在自己心里,與其說會成為君臣,不如說更希望成為家人。
溫慕陽噗嗤笑了:“當(dāng)然,我就是個為一己私欲可以拼命的人,對你也是一樣,小妹有了身孕。”
“啊?”裴祈安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寧懷孕了?阿寧這次是名正言順的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大驚小怪的作甚?你難道不心知肚明?我實話告訴你,我不能讓我妹子守寡,所以你不會出現(xiàn)在兩軍陣前的。”溫慕陽話音未落,裴祈安已經(jīng)沖出了大帳。
溫慕陽沒起身,喃喃低語:“敢讓我妹受委屈,非摘了這廝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