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先生,這位是您的私人看護醫生?”李文的目光落在星塵身上,笑容依舊溫和。
星塵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制服,胸口掛著偽造的聯邦醫療部證件,眼神好奇又帶著幾分專業性的疏離。
“他叫星塵。”張遠用左手扶了一下額頭,做出疲憊的樣子,“我需要他隨時監測我的身體狀況。”
“應該的,應該的。”李文點頭表示理解,伸手引路,“里面請,今晚的藏品,或許能給您帶來驚喜。”
會場設在一處私人莊園的地下酒窖,紅木墻壁,天鵝絨地毯,空氣中卻混雜著陳年酒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
“這里的味道,比上次那個地方更難聞。”星塵壓低聲音,湊到張遠耳邊,“有很多……不高興的情緒,被關在墻壁里。”
張遠的高維感知早已鋪開。這里像一個情緒的垃圾場,那些奢華的裝飾品背后,都吸附著絲絲縷縷的負面能量,匯聚成一片壓抑的能量場。
李文領著他們穿過三三兩兩交談的人群,來到一處獨立的展臺前。
展臺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星塵,你感覺怎么樣?”張遠不動聲色地問。
“那塊石頭……”星塵的臉色白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半步,“它在喊疼。它的一部分,和我身體里的東西一樣,但被扭斷了,接上了別的東西。”
張遠看向那塊石碑,表面刻著雜亂的紋路,確實與項氏皇族的一些古老圖騰有幾分相似,但更扭曲,更邪異。
“秦峰先生,對這塊‘深淵回響石’有興趣?”李文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們倆的反應。
張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石碑,看向旁邊另一個玻璃展柜。
里面,一枚拳頭大小的琥珀,正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我感覺那個,更舒服一點。”張遠指著那枚琥珀,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渴望。
他的生物義眼瞬間完成了分析。那枚琥珀里,封印著一股被污染的能量,與他右臂深處的“囚徒哀嚎”同源,卻又混雜了“原初引力子”的扭曲法則。
這是一個惡毒的陷阱。
一旦他吸收這股能量,體內的三種法則平衡會被瞬間打破,整條手臂會立刻失控,當場爆炸。
李文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秦峰先生好眼力。這枚‘生命之心’,傳聞是上個紀元的遺物,擁有活化細胞,修復一切損傷的奇效。”
“這東西,我想要。”張遠的聲音透出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演得很好,一個被傷痛折磨到絕望,不顧一切想抓住救命稻草的病人。
“恐怕有點難度。”李文笑了笑,目光轉向不遠處,“陳老夫人也看上了這塊石碑。”
張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位頭發花白,身穿復古旗袍的老婦人,正由人攙扶著,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塊黑色石碑。
她的氣質雍容,但張遠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極微弱的,與星塵相似的血脈波動。
“她是誰?”
“聯邦退役上將,陳啟將軍的遺孀。”李文介紹道,“陳老夫人也是圈內有名的收藏家,眼光獨到。”
這顯然是李文安排好的戲碼,他想看張遠為了爭奪“囚徒”能量,會做出什么反應。
“我去看看。”張遠邁開步子,走向石碑,那樣子像是要跟陳老夫人理論。
星塵緊張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張遠與陳老夫人擦身而過的瞬間,他那只垂在身側的,覆蓋著黑色仿生皮膚的右臂,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希望之光”頻率,從仿生皮膚的縫隙中逸散出來,無聲地觸碰向那塊黑色石碑。
張遠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那枚琥珀展柜,雙眼放光,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個目標。
他身后的黑色石碑,猛地一震。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響起,石碑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短暫地亮起了一片黯淡的藍光。
“嗯?”正準備開口競價的陳老夫人,驚疑地停下腳步。
她身邊的幾個保鏢立刻緊張起來。
石碑上的藍光,轉瞬即逝,匯聚成一幅模糊的,由光點組成的圖案。
“星圖!”星塵失聲叫了出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捂住嘴巴。
“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
周圍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吸引,紛紛圍了過來。
“回家的路……不對!”星塵抓著張遠的衣袖,聲音顫抖,“星星的位置被換掉了!這是陷阱!”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場的幾個人,顯然都聽到了。
李文的臉色變了。他沒料到張遠沒上鉤,反而讓這塊作為背景板的石碑出了問題。
陳老夫人的眼神卻亮了起來,她死死盯著那片已經開始消散的星圖,又猛地轉頭看向星塵,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張遠的背影上。
“控制住場面!”李文對身邊的安保人員低吼。
混亂,正是最好的掩護。
張遠像是被騷亂驚嚇到,一個踉蹌,身體“不小心”撞向黑色石碑。
他那條黑色的仿生手臂,重重地砸在石碑表面。
“咔嚓!”
沒人注意到,在碰撞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維度震蕩從張遠的右臂傳出。
石碑表面那些被“原初引力子”污染的扭曲符文,像一層干掉的泥殼,紛紛剝落,露出下面一層更古老、更純粹的文字。
張遠的生物義眼在一瞬間將所有文字記錄、打包、加密,發送了出去。
“秦峰先生!”李文快步趕來,扶住張遠,“您沒事吧?”
“沒……沒事。”張遠搖搖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慌和茫然。
寰宇之舟,實驗室。
“收到了!”王正看著屏幕上解析出的古老文字,“林零,對比星塵的基因序列圖譜!”
“匹配成功!”林零的聲音帶著激動,“這是最古老的‘囚徒’文字!描述的是一條前往高維避難所的航道,但……里面的關鍵坐標被篡改了,指向了一片已知的死亡星域!這是個死亡陷阱!”
項昊的全息影像出現在實驗室中央。“‘影子’的人,不僅想利用‘囚徒’的遺產,還想徹底斷絕我們找到真相的可能。”
鑒寶會現場,騷亂很快被平息。
那塊剝落了表皮的石碑,被迅速收了起來。
陳老夫人沒有再看任何藏品,她走到張遠面前,目光復雜。
“年輕人。”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手臂,很特別。”
張遠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彼此彼此。”
陳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她不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張遠和星塵一眼,轉身離開了。
李文的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不僅沒有釣到魚,反而讓魚塘炸了窩。
鑒寶會不歡而散。
回到公寓,張遠剛關上門,終端就無聲地亮起。
那條熟悉的,屬于項川的加密頻道。
冰冷的文字一行行浮現。
【‘星辰王座’的血脈被喚醒了。】
【獵手會聞著血腥味而來。】
【你已經進入了‘獵場’的核心。】
【祝你好運,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