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器上前詢問趙靖道:“大人,要不要開路?”
趙靖回頭看看來時的路,他們已經走了很深了。
其實到這里,已經超過了趙靖所能接受的極限,想把煤從這里運出去已經十分困難了。
再往前走,即使發現了煤礦,因為要運出去的距離太遠,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算了吧,回去吧?!壁w靖揮了揮手,果斷選擇了放棄。
眾人便原地掉頭,沿著來時路慢慢往回走。
“你叫吳慶生?那個……巧娘是你的妹妹?吳家兄弟就住在你們隔壁?”
回去的路上,趙靖閑聊似的和吳慶生說話。
吳慶生走在趙靖身邊,語氣恭敬地回答道:“巧娘是小人的妹妹。我們家和吳家兄弟家斜對門。”
趙靖隨口問道:“那吳家兄弟為什么舉家搬遷了?”
在這個時代,搬家,尤其是舉家搬遷,是需要很多錢和精力的。
吳慶生撓頭道:“小人也不大清楚,就是忽然有一天,他們兄弟就鬧了起來,老大把老二打死了,然后一家人都為了躲避官司,就搬走了?!?/p>
趙靖有些驚訝,脫口而出道:“兄弟鬩墻?”
吳慶生不明白“兄弟鬩墻”四個字的意思,但是他能從趙靖臉上看到驚訝,便道:“對,后來有人說是為了爭媳婦,至于是真是假,就沒人知道了?!?/p>
閑聊之后,趙靖也沒在意,就繼續往外走。
走了一陣,又熱又悶,趙靖心情也有些低落,他看溪水清洌,便脫了靴子踩著水走。
吳慶生在一旁提醒道:“大人,溪水里有石子,小心扎腳?!?/p>
趙靖隨意擺擺手,笑道:“無妨。”
上一世在山里野營的時候,他經常會這樣。
炎炎夏日,走在溪水里會讓人精神不少。
趙靖低頭看著水面,不時用腳翻著細砂。
就在他翻開蹭了一腳細砂的時候,忽然看見水下閃過一個耀目的亮點。
趙靖開始還以為是什么水晶石頭之類的,用腳挑開,卻露出了一面光滑黝黑的平面。
“煤!”看到那熟悉的東西,趙靖大喜,忙蹲下身子用手去挖。
眾人都吃了一驚,急忙跑到趙靖身邊。
王器更是直接跳進了水里,三兩步蹚到趙靖面前。
“大人,怎么了?”
趙靖不理會王器,只顧著低頭挖。
這是一塊書本大小的煤片,斷裂的面十分光滑平整,像是利刃削出來的。
趙靖在水里涮了幾下,洗凈煤片上的污泥,然后把煤片拿出來,舉在陽光下。
王器看趙靖滿臉喜色,問道:“大人,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個黑色石頭?”
趙靖正反翻著手里的煤,笑道:“對,就是它!快,翻翻這附近,看看還有沒有?!?/p>
隨著趙靖一聲令下,眾人都脫了鞋到水里亂摸。
本來清澈的溪水,這一下反而被攪渾了。
趙靖蹙眉道:“附近岸上也找找。”
他隨手指了幾個人,道:“你們幾個去那邊,你們幾個去那邊。仔細找,把地面翻一翻?!?/p>
很快,又有人在水里摸了幾塊上來。
接著,便有人在岸上發現了。
隨著找到的煤越來越多,人們也開始總結出一個規律——越往地下翻越多。
經過整整一個下午,趙靖發現以溪水為中心,附近五六里的地方,都還有煤塊零星分布著,只是在地面上的比較碎,不如他在河里發現的那塊整齊。
在確認這附近有豐富的地面煤礦后,眼見天色不早了,趙靖收集了兩大籮筐,帶著眾人回到了村里。
村長領著幾個村民一直等在村口,遠遠地看見趙靖一行人回來,忙迎上前。
“大人,小人已經在村里為諸位大人備好了酒菜。小地方,沒什么好酒,大人們屈尊將就一二。”
趙靖此刻心情大好,笑道:“無功不受祿,我們怎么好在你們這白吃?!?/p>
他扭頭問身后拿錢的衙差要了二十兩銀子,遞給村長道:“這算是我們今晚的飯錢和住宿費,幫我們安排幾間屋,今晚就住在村里。”
村長哪里敢收趙靖的錢,唬著臉道:“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大人肯賞臉是我們村子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里還能收大人的錢?!?/p>
趙靖把錢塞到他手里,正色道:“我知道你們村子里沒多少吃的,這錢也不是給你的,用了誰家的東西,照價補給村民,要是讓我知道你獨吞了這錢,我可不饒你?!?/p>
一旁王器笑著說道:“快把錢收了,好好謝大人?!?/p>
村長活了幾十年,也見多識廣,可是他還從來沒見過官家吃飯給錢的,聽了王器的話,激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忙請趙靖往村里去,嘴里說道:“小人這輩子也算是見過青天大老爺了?!?/p>
回到村里,村長為趙靖和王器單獨在屋里安排了一桌。
有半個豬頭肉,一份燉肉,一只白水煮雞,一只鴨子,一只鵝,其他青菜小菜若干盤。
趙靖一進屋,巧娘便抱著一壇酒進來了,笑出兩個酒窩,把酒遞給村長,轉身要走。
村長看了一眼趙靖,叫住巧娘道:“你往哪去?在這給兩位大人倒酒?!?/p>
趙靖示意王器把酒接過來,對巧娘道:“巧娘對吧?你能幫我個忙嗎?你找村里的孩子,就在那里……”
他指著屋門口一塊空地,道:“就在那里用石頭,壘一個……馬槽,你見過馬槽嗎?”
巧娘一臉茫然道:“馬槽?”
“就是細細長長,四面圍起來。”趙靖隨手拿根筷子在村長家的泥地上畫了出來,解釋道,“就這樣圍起來。”
看著那圖,巧娘才明白過來,喜道:“我這就去?!?/p>
趙靖又對村長比畫著說道:“勞煩村長幫我削一些竹簽子,大概這么長,比筷子尖再細一點?!?/p>
村長走后,王器奇道:“大人這是要在這里喂馬?”
趙靖搖頭笑道:“非也。王縣尉不想看看那石頭是怎么燒的嗎?我請縣尉吃一頓燒烤?!?/p>
王器聽得半懂不懂。
趙靖又要來刀,把桌上的雞鴨鵝挑著好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村子里沒有什么蘸料,沒有辣椒,甚至連胡椒都沒有,趙靖只能弄些姜汁和蔥水擠在一起。
等趙靖這邊準備好,巧娘和幾個男孩也把燒烤架子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