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走兩步,虞嫣就感到自己的裙擺像是被什么抓住一樣。
虞嫣扭過頭去,就看到那個泥團子捏住了自己的裙子,泥濘的小臉漲的通紅,就連耳朵都要紅的燒起來了。
但是他的小手依然緊緊地抓住虞嫣的裙擺,像是倔強的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虞嫣看了他一眼,冷著臉伸出手把自己雪白的裙擺從他的手里拽出來,不理他的撒嬌。
但是小豆丁很快就抓住另一層裙子,烏黑發亮的大眼睛也因為虞嫣剛剛的舉動蓄滿了淚水,卻堅強的站在那里死命的拽住虞嫣的裙子,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你不會自己洗澡?”
虞嫣忍無可忍的冷聲問道。
不會吧,沒聽說男主小時候是個智障啊。
小豆丁一邊抓住虞嫣的裙擺一邊看了虞嫣一眼,眼里的淚水搖搖欲墜,馬上就要落下來了,他低下頭倔強的小小聲說。
“我會。”
“那你自己洗?!?/p>
沒聽說當男主師尊還要當男主老媽子的。
“可是師尊,”小豆丁終于忍不住了,眼淚啪塔啪塔的流了下來,他抽抽噎噎的舉起自己臟兮兮的袖子想要擦眼淚。
被看不過去的虞嫣從袖口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接收到虞嫣的好意,小豆丁哭的更慘烈了,他拿著手帕在臉上胡亂的抹了兩下,露出小半張玉雪可愛、粉雕玉琢的小臉來。
“我一個人害怕。”
“娘親臨死前讓我一個人站在柴火堆里不要出聲,然后……然后娘親就……”他停頓了一下,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組織語言和虞嫣說。
“被人用刀,流了很多很多血,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師尊,你別讓我一個人,我害怕……”
原來是怕她死是吧?
虞嫣本來是想把小泥團的手再次扯開,聞言難得起了一點惻隱之心,低下眉眼拽出了自己的裙子。
見到小豆丁不可置信的目光,她語調淡淡的說:“我待會讓你大師姐冷霜過來給你送衣服,她會陪著你的?!?/p>
早點和女主培養一下感情,讓男主感受一下活潑可愛、善良機靈的女主魅力,治療一下男主的童年陰影。
“那師尊,你會等著我嗎?”
小豆丁不死心的問道,烏黑黑的大眼睛潤著明亮的水光,他站在虞嫣的腳邊,極其認真的問道。
嗯,有點可愛捏。
虞嫣面上還是沒有動容,干脆利落的拂袖離開。
“你師姐會帶你到清芳殿的?!?/p>
花冷霜剛剛舞完一套劍法,正在復盤剛剛自己的失誤之處,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白衣神女看她。
“師尊,你何時來的?”花冷霜欣喜的沖上前去,低下頭給虞嫣行了一個禮。
余光中看到虞嫣裙擺上好大兩個泥手印,在虞嫣潔白如云的衣衫上分外明顯。
到底是誰把她師尊的裙擺弄臟了?不知道她師尊有潔癖嗎?
虞嫣一甩袖子,冷冷的梅香撲面而來,她垂著眉眼指出了花冷霜剛剛的問題:“下盤虛浮、有形無意,還有,劍法太柔,收尾之處過于拖泥帶水?!?/p>
說完就看到小徒弟的臉低了下去,看起來像是愧疚要鉆進地底下。
罷了,虞嫣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她這個徒弟天生良善,那些鋒芒畢露的殺招學不來也是情理之中。要是沒有她照料她凌云峰的瑣事,她也未必能活的這么自在。
“但是,比起上次,還是有點進步的。”
“真的嗎?”花冷霜驚喜的抬起頭,要知道她師尊可是云山門這一代的天之驕女,目前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劍術天才,在修仙界以一把冷魄劍與各大掌門齊名的玉白仙子。
哪怕是男多女少的修仙界,虞嫣這把劍一出就沒有不心服口服的。
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她父母仰慕她師尊的劍特意取的,她原本來云山門就是想要撞撞運氣看看能不能見到一次玉白師尊,沒想到她竟然成為了師尊的第一個弟子。
虞嫣點點頭,雪白的裙擺逶迤拖地,纖細的腰肢被輕風一吹帶出幾分柔韌來,她一邊朝著自己的清芳殿走去一邊吩咐花冷霜。
“去領一套弟子服來,送去后山溫泉那里?!?/p>
“那孩子是你的師弟,待他洗完澡之后你帶著他來清芳殿來找我。”
“知道了,師尊?!被ɡ渌Φ拿佳蹚潖潱酒鹕韥戆咽址旁谧爝吶ζ饋懋斃扔?。
“師尊你的衣服臟了,我待會給您送一套新的衣服?!?/p>
輕風吹起虞嫣的裙擺,把梨花吹到了虞嫣的裙擺上,帶來幾分清淡柔美。
“你小心點,門前這里的樓梯很陡。”
“小師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不說話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小師弟吧?”
殿外的聲音響起,虞嫣從書里抬起頭來,伸出瑩白如雪的手去端手邊的茶水,纖細無瑕的手腕在天光下散發出盈盈的光澤。
一個小蘿卜頭出現在門口后面,然后是那張玲瓏玉雪的小臉,若不是系統向虞嫣確認過這個就是男主,虞嫣還以為這是個女孩子。
然后,女主的臉也出現在門后,花冷霜今天穿了一條藕荷色勁裝,她尚未及笄,因此還是梳的人間小女孩的雙丫髻,旁邊有同色緞帶作為裝飾。
見到虞嫣端坐在堂中,她急急忙忙上來行禮,一派嬌俏天真的少女模樣。
“師尊。”
小豆丁的臉依然緊緊繃著,像是小大人一樣,身上的衣袍與他而言有些大,看起來總是束手束腳的。
虞嫣看著堂下這一對金童玉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樣總不會出什么差錯了吧。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問小豆丁。
“你喚什么名字?剛剛你師姐問你為何不答?”
“顧景川,”小豆丁努力的想把自己的衣袍撩上去,他眨了眨大眼睛看著旁邊笑瞇瞇看著他的花冷霜。
“師尊還沒有說過,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師姐?!?/p>
這小家伙,警惕心還挺強。
“這是你大師姐,你以后跟著她學習就可以了?!?/p>
“師尊,你不教我嗎?”顧景川抬起黑烏烏的大眼睛看著虞嫣,奶聲奶氣的說。
云山門上上下下都知道虞嫣是個甩手掌柜,不善于教弟子也不會教弟子,更別提把弟子帶到身邊手把手教了。
花冷霜見狀,急忙給虞嫣找補,“師尊平日事多繁忙,這剛入門的知識就由我來教你吧。”
顧景川表情立馬暗淡了下去,他沮喪的站在原地傷心的癟嘴。
糟糕,不會要哭了吧?
一天把男主弄哭兩次也不太好,雖然他現在還是個粉團子,正是愛哭的年紀。
“過來,換個衣服。”
這衣服也太大了,看起來太拖沓了。
顧景川聽到這里立馬快步小跑的走了過來,雖然看起來還是很失望,但是還沒有到哭的地步。
虞嫣從自己的空間里面扔出一套她小時候的黑色練功服,讓顧景川自己去換上。
花冷霜識相的告辭了。
小男孩換了衣服,扭扭捏捏的從內室走了出來。
腰間的腰帶松松垮垮的垂著,顧景川臉漲的通紅,握著腰帶純真的眸子里寫滿了不知所措。
“過來,我給你系?!?/p>
虞嫣招招手,把他招到自己的面前,難得在顧景川面前展現幾分柔軟。
師尊的手繞過他的身體,清淡的冷梅香染到他的呼吸,顧景川屏住了呼吸,企圖不讓師尊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呼氣?!?/p>
虞嫣把腰帶收回來,頭也不抬的提醒道。
“哦?!?/p>
【沒想到我這件小時候的衣服他穿起來挺合身的?!?/p>
誰,誰在說話?
顧景川驚恐的抬起頭,只看到師尊清冷如月的臉,“你學會了嗎?”
“什……什么?”
“系腰帶?!?/p>
虞嫣心想,這孩子不會真是一個腦子不太好用的癡呆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