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師妹怎么還沒來?”
最上面的玉衡掌門問坐在下首喝茶的玉臺師弟,話語雖然是責問,但是語氣舒緩,聽起來并不生氣。
“我昨天已經通知她今天要舉行收徒儀式,這會都沒有來想來是閉關忘記時間了吧。”
“畢竟,”玉臺苦笑一聲,“師兄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比起收徒她更愿意去練一練她的劍法,或者修一修她的心經。”
“就是這樣,我才想讓她來再收一個徒弟,也好給凌云峰增加一下人氣。”
玉衡掌門嘆了一口氣,自從給虞嫣分到凌云峰之后,沒有他們師兄之后看著,虞嫣修煉起來更是廢寢忘食。
原本冷淡不碰世事的性子更是愈發冷淡,整個人看起來就跟冰雕的玉像一樣,斷情絕愛,天然就把人隔絕到千里之外。
玉衡自知他天資愚鈍,飛升無望,要是他百年之后在陰曹地府遇到他師傅,虞嫣的父親,要如何給他交代?
難不成說虞嫣孤寂百年,一心鉆研術法心經,身邊連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這話他可是萬萬說不出口。
正談著大殿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白衣女子踏劍而來,雪白的紗衣在陽光下散發著燦燦金光,白衣銀線,卻遠沒有女子的臉萬分之一奪目。
高嶺之花,雪山玉蓮都不足以形容,如果非要說出一句話來形容,也只能說。
好一個冰雕玉砌的冷美人啊。
可惜,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勢太盛,沒有人敢近身。
下面的小弟子一看那把冰冷肅殺的冷魄劍,就知道玉白尊主到了,一群人紛紛低頭拱手問好。
“玉白師尊好。”
虞嫣反手收起劍,“嗯”了一聲提著裙子進了大殿。
最上面的玉衡掌門一看虞嫣到了,立馬換了一張笑臉:“師妹來了,快來看看今年有沒有你中意的人,收為弟子解悶也是好的。”
虞嫣把劍收回袖里,頷首道:“我已經有了花冷霜一個徒兒,目前并沒有收徒的打算,師兄還是不必為我考慮了。”
“話是這么說的,”玉衡掌門嘆了一口氣,“但是你看看云山派這么些尊主里面,誰不是有七八個徒弟,只有你一個人這么多年也只有冷霜一個徒弟。”
“就算是為了宗門的發展,你總該再選兩個來繼承你的衣缽,壯大一下我們宗門的勢力。”
“一個。”
“一個就一個,但是你要好好選,好好培養他,萬不可像冷霜一樣讓她自己參悟。”
這么麻煩?
虞嫣皺了眉,但是礙于師兄懇求的目光她還是不忍心在這么多人面前拂他的面子,聞言也只能嗯了一聲答應了他的請求。
玉衡掌門一聽小師妹這次這么好說話,神清氣爽的摸摸自己的胡子。
他本來以為這次讓她收徒又不成功呢,沒想到還能收一個。
云山派收徒是件大事,想要進入云山派的人必須想要爬過云山派門外9999級階梯。
不能接受外力,也不能有他人相助,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如此方能進入云山派內。
但是能不能被那幾個名震八方的尊主收為徒弟,又或者能不能留到云山派之內都要看個人的天賦與造化。
一批批的人不斷地走上前來,或張望或緊張又或者忐忑不安,結果往往只有很少的人能夠得償所愿。
被淘汰的其他人都會領一些云山派發的益氣丸以資鼓勵。
因此雖然淘汰率過高,但是就是為了那副強身健體的益氣丸也多的是有人參加。
看的久了,也沒有幾個能入眼的,玉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去看端坐在身側的虞嫣。
她雙手交疊,脊背挺直,在這種長久的如走馬燈一樣的選拔過程中看不出有一絲疲態。
感到有人看她,虞嫣扭過頭去,看到了玉臺師兄擠眉弄眼的調侃這過程太無聊。
虞嫣面無表情的扭過頭,聽到玉臺師兄小聲嘆氣說她現在越來越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這馬上就是最后一批了。”玉衡掌門扭過頭來看向虞嫣,“師妹,你總該做出一個決斷了吧。”
“就是,就是。”玉臺在旁邊瞎起哄。
正說著話,最后一批人到了大殿。
虞嫣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小豆丁,她的目光在下面的人來來回回穿梭,正當玉衡覺得虞嫣是看上這一批里面的某個人的時候。
虞嫣搖了搖頭。
這不是最后還是沒有選嗎?
玉衡正打算苦口婆心的說兩句,讓虞嫣選一個差不多的就行了,就聽到下面的小弟子急急忙忙的聲音。
“掌門,還有一個人沒來,只不過……”
只不過是個低矮可憐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布衣,站在大殿里面,拘謹的低著頭,除了能看到圓潤的后腦勺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可以看得出他爬這萬層樓梯爬的很狼狽,渾身上下都是泥土,就連衣服都被掛爛了好幾處。
能自己爬上這么高的山峰簡直是后生可畏啊。
玉衡正想感嘆兩句,就看到大殿一側的小師妹走了下去,走到了那小男孩的身邊。
一片潔白的像云朵一樣的裙角闖進了小豆丁的視野中,女人身上有淡淡的冷香,像是清冷的雪梅。
她清清淡淡的開了口:“抬起臉來,我看看。”
小豆丁懵懵懂懂的抬起頭,長長的眼睫毛扇動了兩下,露出了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
“師兄,我就要他了。”
玉衡掌門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虞嫣喊了那小男孩一聲就要往大殿外面走去。
小豆丁的那雙小短腿那里能跟的上虞嫣,吭哧吭哧走了兩步反而離得更遠。
虞嫣走了兩步發現身后的人氣喘吁吁的追趕而來,微微皺起柳葉眉。
小孩子還真是麻煩。
她快走兩步折返回去,雪白的衣裙飛起,虞嫣伸手一撈,就把小豆丁給拎了起來。
這種姿勢總歸是不舒服的,小豆丁手腳并用的掙扎。
“你要是在動一下我就把你扔下去。”
虞嫣輕聲威脅,小男孩掙扎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
他們兩個踩在虞嫣的冷魄劍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到了虞嫣的峰頭,虞嫣把人往后山的溫泉一扔,語氣冰冷。
“去把自己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