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川年紀還小,雖然因為母親去世而傷心了許久,但是畢竟還是一個不大的孩子,在大家的照顧下,逐漸也放下了自己的警惕心,說話也不那么小心翼翼了。
出乎虞嫣預料的是,顧景川最喜歡粘著的人居然不是活潑可愛、善良單純的花冷霜,而是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己。
“師尊,”顧景川興沖沖的抱著一團雪白沖進了她的大殿里面,那兔子被他緊緊地攥到手心里,紅色的眼睛生無可戀的看著虞嫣。
他小心翼翼的把兔子捧給虞嫣看,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仰慕之情,他想要炫耀的表情太用力,甚至連雪白的小臉都鼓起來。
那表情看起來太可愛,就連虞嫣這種不太喜歡孩子的高嶺之花都被他這個舉動萌到了。
她竭力維持住自己動容的表情,清清冷冷的看過去企圖用眼神逼退他。
沒想到這個時候顧景川執著的過分,奶聲奶氣的舉起手里的小白兔求情說:“師尊,我可以養這只小兔子嗎?”
按道理說小孩子想要養一只寵物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但是作為虞嫣這種高嶺之花、斷情絕愛的玉白尊主是絕對不會同意這種請求的。
虞嫣看了那只肥美的兔子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端起茶杯義正詞嚴的拒絕了。
“不行,我不喜歡這種短尾巴的動物。”
【要是拿來吃還可以,這兔子看起來挺好吃的。】
顧景川摸不著頭腦的看了一下四周,發現在這個大殿里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沒有說話,師傅也沒有說話。
那到底是誰在說話?
顧景川試探性的抱住小兔子和虞嫣商量:“師尊,我會把小白喂得白白胖胖的,到時候冬天了給您做兔肉煲吃。”
虞嫣端起茶杯的手一頓,她辟谷多年,幾乎與世俗無緣,更別提她以前喜歡吃的各種美食茶點。
如果說她很喜歡吃的話,難免有損外界傳的仙尊形象。
但是如果是小徒弟喜歡吃并且送給她吃的話,應該和自己也沒有什么關系。
【這孩子這么小,真的會做嗎?】
虞嫣把目光轉向抱著小白兔的顧景川,他烏溜溜的大眼睛祈求的看著自己,見到她看他。
顧景川立馬和虞嫣立下軍令狀,頗有自信的說:“師尊,我看過我娘親做過兔肉煲,而且我會做很多雞,烤雞、炒雞、炸雞我都會做。”
“等到大師姐回來,我和大師姐去后山抓一點山雞回來,到時候給你嘗嘗。”
虞嫣心里滿意,覺得自己淡了幾百年的味覺終于要嘗一嘗那世俗的味道了,而且這些東西聽起來都很好吃。
但是她的面上依然古井無波,淡淡的說了句:“你和冷霜商量一下,只要她沒有意見我就沒什么意見。”
【聽起來還不錯,沒想顧景川這么小竟然能做這么多菜色。】
顧景川驕傲的挺起了胸膛,作為一個小男子漢覺得自己終于在師尊這里有了一些些的用處。
如果能讓師尊多看看他,和他多說說話,他就很開心。
虞嫣又低下頭去看書了,顧景川輕手輕腳的抱著兔子出了門。
冷霜大師姐說師尊最喜歡看書練功了,特意叮囑他說不要讓他在師尊學習的時候打擾她,不然會惹得師尊生氣的。
顧景川覺得他最喜歡師尊了,師尊的手香香的,衣服也又白又軟,人也很好,雖然老是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
但是他還是很喜歡師尊。
手上的小白兔已經放棄掙扎一樣躺在了顧景川的手上,他輕輕的摸了摸小白兔的白色絨毛,小聲和小白兔說話。
“你要快快長大,師尊說她想吃兔肉煲。”
手上的小兔子聽完之后抖得如同篩糠,默默把弱小雪白的自己團的更小了一點。
花冷霜最近有事出宗門去了,因此只有虞嫣和顧景川兩個人在凌云峰上。
虞嫣幾乎都在閉關修煉,顧景川也很有眼力勁的自己去找地方玩,自己去做功課,很少打擾她。
虞嫣剛剛收起手里的劍譜,就聽到外面細細弱弱的像是小貓叫一樣的聲音。
“師尊,你在嗎?”
這么晚了,顧景川怎么還沒有睡覺?
虞嫣收拾了一下衣服,走在門口打開了門。
雕花木門剛剛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栽到了虞嫣的身前,虞嫣急急忙忙伸出手扶住顧景川。
顧景川下意識的摟住虞嫣的脖子,紅紅的小臉靠近虞嫣冰冰涼涼的面龐,漂亮的眉眼緊皺,以往奶聲奶氣的聲音也因為病痛而變得沙啞起來、
“師尊,我頭好痛。”
虞嫣伸出手摸了一下顧景川的額頭,溫度高的幾乎燙到了她的手心。
“你發燒了。”
“玉白尊主,您的小徒弟應該是邪風入體導致的風寒發熱,只要喝兩丸藥就能藥到病除。”
“如果明天他還在發燒的話,請您務必來尚醫堂來找我。”
那醫侍也知道虞嫣這個不通庶務的毛病,因此對于顧景川的病情難免多說了幾句。
“我知道了,”虞嫣垂下眉眼,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榻上的顧景川。
“麻煩您了。”
“尊主客氣了。”
手下的額頭依舊滾燙,虞嫣嘆了一口氣,難得愛憐的摸了摸顧景川的頭,然后就摸到了一個軟軟糯糯的東西。
嗯,好像是耳朵。
顧景川的身下也開始不安分的冒出一些毛茸茸的東西,虞嫣站在一邊看著一條一條的白色尾巴噗噗噗的冒出來。
隨著主人心情不安分的揮舞著。
“師尊……”
顧景川有氣無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虞嫣坐在一邊難得有表情的時刻。
【是小狐貍嗎?這尾巴看起來毛茸茸的,想摸。】
狐貍!
顧景川害怕的坐起來,他驚慌失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觸感。
都怪自己睡著了,喪失了娘親叮囑的警惕心,才會讓師尊看到自己變成狐貍的樣子。
不過,師尊想摸自己的尾巴嗎?
另一邊,花冷霜到達了山下的驛站,決定在山下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凌云峰。
一個黑色的氣團從窗縫里擠了進去,看了一眼屋內的環境,最后跳到了她的包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