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沒想到沈煜好像真的把她上次說的話記在心里了。
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燈會人群，虞嫣托著香腮認真的看向對面正在點菜的人。
這家酒樓是京城看燈會視角最好的地方，因此每個月十五的時候這里的包廂價格都水漲船高，逢年過節的時候甚至千金難求。
堂倌客客氣氣的快步退出了包廂，整個包廂只剩下虞嫣他們兩個。
面對虞嫣長時間的注視，沈煜顯得相當鎮定，他默默享受著虞嫣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的獨特感。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菜？”
沈煜提起茶壺給虞嫣倒茶，聲音溫潤像古琴一樣淌進耳朵里。
“所以就都點的他們的招牌菜。”
虞嫣點點頭，把手攥成拳貼在臉側，側頭看他：“我還挺喜歡他們家的菜色的，你可以嘗嘗。”
“麻辣兔丁？”
沈煜想起虞嫣之前和他極力推薦的菜色，笑著調侃道。
“沒有那么辣的，”虞嫣瞇起眼睛看他，眼神挑釁。
“楚王爺不會是害怕了吧。”
沈煜和她對視，眼神溫柔：“要是害怕了怎么辦？”
虞嫣有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她以為沈煜會說他才不會怕，或者沒關系，都任由她。
沒想到他會老老實實的示弱。
這可一點都不像一個男主角的表現，難道他不應該在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強大之處嗎？怎么都是示弱啊？
她想了想說：“放心，只有在我們家才能吃到麻辣兔丁，這里的菜沒有那么辣。”
她喝了一口沈煜給她倒的清茶，眼神從沈煜臉上轉移到樓下燈火如織的燈市。
人們在樓下忙忙碌碌，叫賣聲、燈籠的光亮、甚至還有一絲不遠處糕餅店糕餅新鮮出爐的糕點香味。
處處都充滿著人間煙火味。
“沒想到王爺真的會對京城的燈會感興趣，我以為……”
虞嫣扭過頭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沈煜。
他一襲白衣，明明沒有說話，眼底的笑意卻像三月的春水，幾乎要把她溺斃其中。
眼神專注又耐心，看到虞嫣扭過頭來更是彎眼笑起來。
虞嫣真的理解到為什么書上會說那人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沈煜的眼睛很好看，大概就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以為什么？”
“以為王爺會像其他王爺一樣，整日待在自己的府邸或者皇宮不出來，不屑于與市井中人打交道。”
虞嫣聳聳肩膀，她見過太多次那些王公貴族們草菅人命，欺男霸女。
甚至為了爭權奪利，把無辜的百姓當做必要的犧牲品，到頭來卻只計較自己的功過得失。
“沒想到王爺竟然對京城里的市井生活感興趣，和其他人不一樣。”
沈煜提起茶壺把虞嫣杯子里的水注滿，在淡淡的茶水聲里他回答道。
“恩，突然很感興趣。”
很想知道你以前喜歡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
良久沒有聽到虞嫣說話，他抬起頭和虞嫣對視。
只看到虞嫣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
“沒事，”虞嫣笑笑，捏起手里的杯子看燈光下杯子上繪的煙雨山水圖。
“我只是覺得，王爺也許會是個好王爺。”
也許在未來，沈煜真的能在登上帝位之后能夠真的成為一個名留青史的好皇帝，勵精圖治，自強不息，讓月國變得和平強盛起來。
她細細描摹沈煜的眉眼，沒有說話。
“我會的。”
沈煜感到這樣的虞嫣有些陌生，他拉住虞嫣放在桌面上的手，想要確定她的存在感。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話。
你想要的話，我都會讓你如愿以償的。
虞嫣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
同樣是逛夜市，這次和上次還是有區別的，上次幾乎是虞嫣一邊當導游，一邊在集市買買買。
這次則是虞嫣推著沈煜在前面走，李全和春杏、夏桃三個人遠遠墜在身后。
人潮洶涌，虞嫣推著沈煜的動作卻輕輕慢慢。
他們兩個走的并不快，更多的時候都是走走停停，虞嫣感興趣的東西很多，都是女孩子感興趣的玩意。
沈煜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有時候甚至能夠給虞嫣一些中肯的意見。
“你覺得這兩個娃娃哪個更可愛？”
虞嫣舉著手里的兩個泥娃娃，左邊的一個梳著高高的發髻，穿著華麗的宮裝，明艷大氣。
右邊的一個則是雙丫髻的小姑娘，懷里抱著小兔子，姿態活潑生動。
她站在這兩個泥娃娃中間，精致的小臉比這畫出來的泥娃娃更漂亮。
燈市落下來的光影被搖落在她長卷濃翹的睫毛上，落下燦金閃爍的光點，睫下的小片陰影隨著她的動作不斷移動。
沈煜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思考虞嫣的問題。
“沈煜，”她喊他的名字，嘴里像是含了一塊糖。
只是簡單的喊他的名字就甜的要命。
“你更喜歡哪個？”
她靠近沈煜，有淡淡的玫瑰露花香飄過來，攀上他的衣服下擺，侵襲他的空氣。
“你選擇哪個我就買哪個。”
夜市里人來人往，他們兩個親密無間。
沈煜搖了搖頭，他也選不出來。
“不行，”虞嫣的口氣又嬌又蠻，帶著貴族小姐的驕縱。
“你必須要給我選一個。”
“那就都買，”沈煜看著虞嫣猶豫的表情。
“我覺得兩個都挺可愛的。”
都很適合你。
虞嫣轉過頭又去看手里那一對娃娃，面色糾結。
確實，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取舍。
沈煜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坐在她身邊等她做出決定。
“沈煜，”虞嫣可憐兮兮的喊他，故作可憐。
沈煜顯然看到她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清澈笑意，像星星閃爍。
“你幫我選一個吧。”
沈煜彎眼笑起來，看向虞嫣右邊手里的小姑娘。
“右邊這個吧，很俏皮可愛。”
虞嫣點點頭，最后還是買下了右邊這個。
她把盒子塞到沈煜手里，理所當然的說道。
“幫我拿著。”
讓一國的王爺干小廝婢女干的活，也只有虞嫣才能這么理直氣壯。
沈煜無奈的笑了笑，把盒子往自己懷里收一收。
仿佛懷里收的不是一個泥娃娃，而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寶物。
虞嫣站在他的身后慢慢推著他的輪椅往前走，沒有注意到李全在身后追了上來。
在那個他們兩個久久駐足的攤位前買走了她難以抉擇的另一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