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春杏驚奇的喊道,她示意虞嫣看鴿子腿上綁著的東西。
“這個鴿子腿上好像綁的有信件。”
她好像猜到是誰了,虞嫣伸出手,鴿子慢悠悠的挺著鼓鼓的胸脯落在了虞嫣的指尖。
鴿子想來是經過了嚴格的訓練,落下的角度剛剛好,半分都沒有傷到虞嫣的手指。
虞嫣拿下鴿子腿上綁著的信件,讓春杏去給鴿子端點水和谷子來。
春杏放下了手里的活計,唉了一聲就往外面走去。
虞嫣摸了摸給鴿子頭上潔白的羽毛,那信鴿也聽話,只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任由虞嫣撫摸。
甚至還享受的瞇起自己的眼睛,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虞嫣一邊摸乖乖巧巧的小鴿子,一邊拉開了紙條。
虞嫣身邊的探子每天都會準時送消息過來,李全拿著這雷達不動的消息進門的時候,正看到沈煜站在窗戶邊取下了信鴿腳上的信件。
李全雙手朝上,向沈煜遞消息:“王爺,虞小姐身邊的探子送消息來了。”
寂靜的書房了,只能聽到沈煜輪椅滾動的聲音。
“怎么了?你在她那里吃過了?”沈煜把信鴿上的紙條展開,確定了上面的信息后。
“怪不得今天回來不愛吃東西了。”
“去吧,明天再用你。”
鴿子甩了甩頭,朝著黑夜中的巢穴飛去。
沈煜拿走了李全手里的信息,那信息不多,多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例如虞嫣和婢女們比賽投壺,或者在黃昏的時刻天氣不太熱的時候和婢女們一起在自己的院子里踢毽子。
又或者在后院蕩秋千,在美人榻上看那些京城里時興的話本子。
敘事很平常,但是沈煜卻很愛看探子傳過來的消息,他總是在這種只言片語中揣測虞嫣的生活。
想象她的一顰一笑,想象在這些流水賬的話里虞嫣多姿多彩的生活。
“主子,李七問她什么時候可以回來?”
李七就是監視虞嫣的那個探子,她年齡最小,資歷最淺,卻學的一手好輕功。
沈煜的暗衛都是從侍衛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每個人都各有所長,拿出去都足夠獨當一面。
并且對沈煜足夠忠誠,能夠在必要時刻為沈煜獻出生命。
如今讓一個暗衛天天去盯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小姐,并且這個嬌小姐生活安逸,精神富足,每天的煩惱可能就是帶什么樣的簪子又或者買什么樣的衣服。
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李七想要回來的想法也是在情理之中,把她調回來也會對沈煜的事業更加有益。
書房里面安靜的過分,只有燈芯爆出了一個燈花發出了啪的一聲。
“告訴李七,”沈煜轉著自己的輪椅回到了書桌之后。
他拿起手上的紙條在燈光下仔細觀察,語氣漫不經心。
“她以后的任務就是盡全力保證虞嫣的安全,要是虞嫣有個三長兩短。”
沈煜抬起眼看了一下桌子前面的李全。
“就讓她提頭來見我。”
看來虞小姐的重要程度還要再往上提一提。
李全不動聲色地想,他做了個揖之后看到沈煜盯著蠟燭久久沒有說話。
正打算出聲告退的時候,沈煜出聲喊住了他。
“告訴李七,她每天還是要把虞嫣的消息送過來。”
“而且,”沈煜翻了一下送過來的薄薄的紙張,對李七的行文規范提出了要求。
“以后盡量寫的詳細點。”
暗衛傳遞消息向來以言簡意賅、突出重點為主,寫的太長反而累贅,容易掩蓋重要消息。
這是每一個暗衛在接受培訓的時候都會得到的知識。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制定這些規則的沈煜所打破。
李全應了一聲是,心里盤算著如何告訴李七這件事。
“二皇子那邊怎么樣?”沈煜敲敲桌子,把李全的注意力從剛才那件事上拉回來。
“回主子,三皇子領旨去林州賑旱災,但是難民卻越來越多。”
“二皇子手下的人已經把彈劾的奏章遞上皇上的書案之上了。”
“你下去吧,”沈煜低下頭繼續處理公務,仿佛兄弟內斗這件事和他毫無關系。
“有事我會叫你。”
沈煜坐在京城中的最有名的糖水鋪里,他難得的穿著一身白色錦袍,下擺的銀色團獅紋若隱若現。
只是簡單的坐在那里品茶,就自帶一股天潢貴胄、高不可攀的疏離氣質。
糖水鋪里本來就女性居多,雖然沈煜坐在偏僻的角落,但是還是惹得各位小姐夫人在路過的時候多看兩眼。
“這位公子,不知道你可否在等人?”
出乎意料的,虞嫣今天沒有穿那些繁復華麗的裙衫,反而穿了一身英姿颯爽的白色騎裝。
她長得本就招眼,又像男子一樣束起了玉冠,一路走過來,不僅男人們眼神直勾勾的,就連一些漂亮的小姐都忍不住多往這里看兩眼。
原因無他,這人也長得太俊俏了一點。
沈煜往外坐了坐,想要擋住那些好奇的或者傾慕的眼光。
他看著虞嫣嘆了口氣,“嫣嫣今天打扮的真好看,要是以后先給我看就好了。”
虞嫣笑容軟甜,得意洋洋的說:“是昨天送來的新衣服,覺得這樣穿還不錯。”
“而且穿起來比裙子要輕便許多,很適合今天出去玩。”
見沈煜始終興致不高,她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眨了眨眼睛哄人。
“那下次出來玩的時候,你來接我,不就可以第一時間看到了。”
沈煜方才開心了一點,他笑著點頭,把剛剛送上來的糕點往虞嫣那里推了推。
“好,下次我接你。”
虞嫣捏起了一個杏酪棗糕往嘴里送,她不在意的點點頭。
但是在那塊棗糕進了肚子之后,虞嫣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她完全可以不用管他的想法的,竟然還迷迷糊糊的說讓沈煜去接她。
她把手里的調羹放下,氣鼓鼓的說。
“沈煜,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煜把茶水往虞嫣的手邊推了一推,他垂下長睫,眸子半闔,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
“是嫣嫣自己提的讓我來接你的,我可什么都沒說。”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要不是因為沈煜剛才興致不高虞嫣也不會說出這種話。
而且只是因為自己穿的好看了點,沈煜就有些郁悶的話完全可以不用管他的。
她可是虞嫣,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什么時候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她正打算開口,就被沈煜的話堵住。
“我知道嫣嫣不想讓我接你,沒事,我下次還在這里等你就好了。”
話說的含蓄又有分寸,卻無端讓人覺得沈煜卑微起來。
虞嫣看了一眼對面的沈煜,他表情淡淡,看不出實際情緒。
算了,算了,不和他計較。
“那你下次想接我也沒什么,提前和我說一下就好了。”
“好。”
沈煜笑著低頭喝了一口茶水。
他想,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