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天氣燥熱,太陽連綿不斷的烘烤著大地,就連窗外的蟬都叫的有氣無力。
虞嫣躺在床上,被屋子外面長長久久的蟬叫聲擾的午間不能安睡。
因為虞嫣體弱多病的身體,即使是在燥熱的夏天,屋內也沒有放很多冰窖里啟出的冰塊。
因此在午睡時聽到這蟬聲更覺得煩躁。
春杏給虞嫣打著扇子,見虞嫣表情有些舒展之后才敢輕手輕腳走出來和夏桃說話。
“你待會讓小丫鬟帶著人去把院子外面的蟬粘一粘,以免擾得小姐睡覺清凈。”
“小姐本就苦夏,這院子里還有蟬叫就更難睡著了。
夏桃唉了一聲,小步退下去找人去了。
傍晚的時候,虞嫣才從床上爬起來,吃了兩筷子糯米藕、蘑菇燉豆腐就放下了筷子。
夏日燥熱,就連這些爽口的素菜她也懶得吃。
春杏端來了冰鎮的西瓜,虞嫣嘗了兩塊正準備拿第三塊的時候被春杏制止住了。
“小姐,這冰鎮西瓜雖好,但是太過于寒涼,小姐還是適可而止吧。”
虞嫣嘆了一口氣,把手里的西瓜放回了存著冰的盤子里。
就連吃塊冰的都快要成為奢望了。
春杏看著虞嫣無精打采的表情,笑著收拾了畫著十二花神的盤子。
“小姐待會要不要去投壺玩?我讓夏桃去拿投壺來。”
“不要,天氣太熱了懶得動,”虞嫣站起身來坐在梳妝臺前。
鏡子里的美人因為夏日的折磨,下巴都尖了兩分,多了兩分弱柳扶風的脆弱感。
虞嫣對著鏡子欣賞了一下自己漂亮的容貌,拉開了抽屜打算欣賞一下自己漂亮的發釵、玉佩、手鐲們。
最近不出門,又經常歪在床上,這些好看的東西都用得少了。
真是天大的罪過。
“小姐,好消息。”夏桃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進來,表情興奮。
“夫人說京郊的莊子已經修葺好了,過兩天就帶您過去避暑,讓您這兩天準備一下。”
“真的?”虞嫣百無聊賴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奴婢怎么敢騙您?小姐想想要帶些什么,我和春杏給您提前準備好。”
虞嫣沒有什么可準備的,但是她打算在去郊外的莊子之前,先去店里淘一點新奇玩意,用來在莊子上打發時間。
真是冤家路窄。
虞嫣怎么都沒有想到會在店里碰到裴淑雅,裴淑雅的婢女還不小心把端著的茶水潑在了虞嫣的身上。
所幸那茶水是涼水沖泡的,虞嫣沒有受傷。
但是漂亮的水紅色紗裙被水濺濕,若隱若現的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膚來。
夏桃氣不打一處來,她沖上前就要去理論。
“你怎么看路的呀?我家小姐站在你面前你都能撞上去。”
“還好不是熱水,要是燙到我家小姐你配的起嗎?”
“真是不好意思,”裴淑雅倒是一反常態的道了個歉,她急急忙忙愧疚的說。
“是我婢女的錯。”
“虞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門外的馬車上有備用的新衣服,要不虞小姐去換一下吧。”
“畢竟是我失禮在先,衣服就當是我賠禮謝罪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虞嫣也不認為裴淑雅是改邪歸正了,她恩了一聲接受了裴淑雅的道歉,卻不打算接受她的衣服。
虞嫣看了一下身上的水漬,那水漬潑的地方刁鉆,剛好在鎖骨的部分。
她快走兩步回到馬車上打算讓春杏她們找個繡莊買一身成衣來,在繡莊換一套新衣服。
裴淑雅面容哀愁的攔住虞嫣說:“虞小姐哪怕再怨恨于我,也要多為自己著想。”
“只是一件新衣服而已,虞小姐都不愿意接受嗎?”
她這梨花帶雨的姿態著實可憐,遠遠看去像是虞嫣欺負了她一樣。
有好事的人的目光投了過來,她們兩個再鬧下去怕是要成為明天話題的中心了。
虞嫣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明天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很可能是:草包美人虞家大小姐欺負了京城的第一才女裴淑雅,甚至還當眾給了她難堪。
挺好,不管怎么談論,都要夸她美麗二字。
她看了一眼裴淑雅,眼神從她臉上掃過去說:“裴小姐既然這么真誠了,那你帶路吧。”
沈煜路過書局想要買本書,卻發現虞家的馬車停在書店的門口。
但是卻沒有看到虞家大小姐的身影,只看到對面裴家的馬車上夏桃站在那里。
看到沈煜,夏桃立馬行了個禮。
“見過楚王殿下。”
“你們家小姐呢?”沈煜環顧四周,也沒有看到虞嫣的身影。
“小姐剛剛被裴小姐的丫鬟撞到,茶水潑到了衣服上。”夏桃說起來依然義憤填膺的,她低聲道。
“裴小姐賠了一身新衣服給她,小姐去更衣去了。”
沈煜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站在那里,看起來好像是要等到虞嫣回來。
虞嫣掀開簾子發現沈煜和自己的侍女夏桃都在車下等她,她笑瞇瞇的和沈煜打招呼:“楚王殿下什么時候來的?”
沈煜看了一眼她漂亮的水紅色裙子,發現她的鎖骨那里有一些不明顯的水漬。
看來是沒有換。
“剛剛才來,看見你們家馬車的車徽了。”
虞嫣正打算和他說點什么,看見車轅就犯了難,一般的貴女這里都有一個木樓梯能夠下去,現在她和裴淑雅徹底鬧掰了,裴淑雅肯定不會把樓梯借給她的。
她倒是能下去,就是姿態可能有點不好看。
夏桃看到了她的難處,急忙伸出手打算去扶她,卻被一只大手給搶了先。
那大手骨節分明,指節細長。即使只有一只手,也能猜的出主人是個美男子。
虞嫣輕輕把手搭在沈煜的手上跳了下來,手掌相握的觸感一觸即分。
輕盈的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他的掌心。
沈煜收回了手,在虞嫣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像是能捻掉那種細嫩柔軟的手感。
“小姐,你怎么沒有換衣服?”夏桃看到虞嫣的衣服還是剛剛穿的那套,小聲問道。
虞嫣看了一眼沈煜,他自覺地扭過頭去不看虞嫣。
在這一點上,沈煜倒是一個正人君子。
她壓低了聲音說:“那衣服太丑了。還不如繡莊的成衣好看呢。”
沈煜聽到身后的談話聲,不由自主地嘴角微微翹起。
這還真像是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