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回事?”
蘇幼微看向藍玉,淡聲問道。
“靜白師太天還未亮就要來打攪主子您休息,屬下好言相勸不聽,被逼無奈動了手,請主子責罰?!?/p>
藍玉抱手朝著蘇幼微彎下腰,嘴上請罰,臉上卻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
“下不為例,靜白師太這細皮嫩肉的,萬一打壞了,讓令貴妃知道了怕是又要罰我?!?/p>
蘇幼微不痛不癢地說了藍玉兩句,緩步走到靜白面前。
“靜白師太,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蘇幼微抬手虛扶著靜白,臉上漾起清淺的笑意,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美得不可方物,靜白卻莫名不敢直視。
“蘇側妃言重了,我不過是這甘露寺里的尼姑,哪比得上蘇側妃千金之軀,只是我等奉命行事,昨夜的事我也已經著人快馬加鞭去報到宮里去了。”
靜白避開蘇幼微的手,陰陽怪氣道。
蘇幼微也不惱,她面不改色,緩緩站直了身子。
“本妃恐怕還要在這甘露寺呆上一些時日,日后朝夕相處,靜白師太若是還想與往日一般做著這土皇帝,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p>
靜白就是個吃軟怕硬的,她一聽蘇幼微放軟了態度,似是想要各退一步,頓時來勁了。
“蘇側妃這是在說什么?我也不是故意想要為難你,只是上頭下了命令,我也不得違抗,還有,難道你覺得這甘露寺進來了,還能出去不成?”
靜白冷笑出聲,她看向月妃的屋子,肥胖的臉上露出陰毒的表情。
“那位也曾是皇上捧在手心兒里的人物,如今過得卻連我身邊伺候的尼姑都不如,成了個瘋婆子,這輩子都別想出去,蘇側妃,別怪我沒提醒你,進了這甘露寺還端著主子的姿態,最后可不會有好下場!”
“哦,是嗎。”
蘇幼微似笑非笑地看著靜白,絲毫沒有被她這番話嚇到。
“既然靜白師太說本妃端著主子的姿態,本妃便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主子?!?/p>
話音落,站在蘇幼微身后的藍玉便上前踢向靜白的腿。
“嘭!”
靜白得意的神色頓時消失,龐大的身軀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令貴妃的人!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汗毛,令貴妃是不會放過你的!”
蘇幼微神色如常,她款步走到靜白面前,微微彎下腰,看著她慘白的臉,“你惡事做盡,死不足惜?!?/p>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瞼,接著道,“只是如今你還有些用處,我暫時不會殺你,你最好也老實些,少在我面前晃蕩,惹人心煩!”
蘇幼微說完直起身轉身進了屋子,她原本沒想這么早和靜白撕破臉,奈何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兩個人,將靜白師太送去后頭的柴房歇息?!?/p>
藍玉冷淡的眼神落在靜白身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主子,奴婢早上去寺中看了看,也就靜白師太的屋子將將能讓您住得舒服些,您先歇著,奴婢去收拾了再叫您過去。”
小翠手里端著托盤,將幾盤子清淡的素食擺在掉了漆面的桌上。
“嗯,不必太過精細?!?/p>
蘇幼微有些無奈,但她也清楚,這時候勸小翠是沒用的。
小翠看著性子軟,但倔起來連她都不好去勸說。
“藍玉,派出去的人可探查到消息了?”
蘇幼微拉著小翠和藍玉紫菱一同坐下用膳,邊吃邊問道。
“回主子,現在還沒消息傳來,這甘露寺不大,我們的人將其翻了個遍都沒能找著您說的那個密室?!?/p>
“嗯,不急,我們大概還要在這兒再呆些日子,下午我親自去看看?!?/p>
蘇幼微并不意外,若是這密室這么好找,早就被靜白他們搬空了,也不會等到一年后才被發現。
只是蘇幼微也沒想到,她吃個飯的功夫,令貴妃的人竟然就來了,根本沒給她去查探的機會。
甘露寺的院子里一時之間站滿了人,令貴妃身邊的大太監領著侍衛似有些嫌棄地捂著口鼻。
“蘇側妃,貴妃娘娘得知了昨夜的事,硬生生氣暈了過去,皇上震怒,下了口諭,讓您跪在甘露寺的大殿上為娘娘抄寫祈福的經書。”
“簡直是欺人太甚!”
紫菱忍無可忍,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就要將那滿臉傲慢之色的太監給廢了。
“站住!”
藍玉拉住了紫菱,將人拽到身后,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看向蘇幼微,等著她的命令。
“蘇側妃莫不是要抗旨不尊!”
大太監尖利的聲音在院子里傳開,身后的侍衛齊刷刷抽出腰間的佩劍,將蘇幼微主仆四人圍了起來。
“本妃何時說過要抗旨?只是來時陛下并未告知本妃娘娘病重,得連夜為其祈福?!?/p>
蘇幼微眸中染上些嘲諷的意味,說暈就暈,徐箐蔓若是這么脆弱,早就倒臺了。
空蕩蕩的大殿內,一尊約莫一丈高的金佛坐落其中。
蘇幼微跪坐在佛像前,面色淡然地抄著佛經。
宮里來的人還沒走,監工似的看著蘇幼微。
令貴妃身邊的那個大太監更是直接讓人搬了椅子,坐在蘇幼微身邊喝著茶,吃著點心,比她這個主子還要端著。
藍玉和紫菱皆是臉色黑如鍋底,若不是方才蘇幼微暗中吩咐她倆不可打草驚蛇,她們早就將這死太監給大卸八塊了!
蘇幼微素手掀過抄好的一頁佛經,只是還沒等她去寫下一頁,一杯清茶便潑了上來。
“哎呦喂!你瞧瞧咱家這手抖的,這茶葉可是貴妃娘娘賞賜的,一兩便值千金,就這么浪費了!”
大太監一臉惋惜看著地上的茶葉沫子,又陰陽怪氣道。
“蘇側妃不愧是在璟王府住了幾年內的,別的沒學著,倒是嬌貴得很,抄個書都抄這么慢,若是因為你祈福的心不誠,讓貴妃娘娘遭了罪,你可擔待不起!”
“本妃擔不擔待得起倒是不勞公公你操心,只是這霧山毛尖本妃怎么不記得皇上賞了貴妃娘娘?”
如果蘇幼微沒記錯的話,這霧山毛尖也就今年產了二十兩。
皇上不愛喝,容云殤帶回璟王府的十五兩都給了她,剩下的五兩被禁軍副統領討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