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被痛揍一頓,渾身散了架一樣疼,這狀態,怎么走回村里?
爬回去都夠嗆。
更重要的是,商務車還被周寶扣押了。
他和葉欣兩人身上,加起來不過一百多塊。
贖車想都別想,也就夠晚上吃頓宵夜開個房。
就他這樣子灰溜溜跑回去,還不得被方媛活活打死?
想到這里,方志忍著疼說道:“葉欣,今晚我們就別回去了吧?找家小旅館開房。”
“好……好吧。”葉欣滿臉心疼,仔仔細細幫方志擦拭腦門上的血污。
這女孩兒不嬌柔不做作,對方志這個敗家子百依百順,看樣子付出了真感情。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方志還年輕,就好像風中浪子,沒有徹底收心。
葉欣扶著一瘸一拐的方志,兩人一同走向旁邊不遠的小旅館。
至于白天該如何面對丟了車這件事,方志已經破罐子破摔,懶得去想。
——
夜色如墨。
陳耀文前胸掛著登山包,后面背著蘇七七,小丫頭手里拿著一個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兩人摸黑行進在田埂中。
梅峰村這種鳥不拉屎得地方,竟然還分外村內村。
游根華家里住在內村,想要進村還得徒步翻山越嶺。
那個小老頭住在外村,交通比較便利,后面還好心把陳耀文兩人送到山腳。
分別時候,陳耀文偷偷塞了一百塊錢在老頭外套兜里,也算感謝他的順風車。
經過一天長途跋涉,陳耀文和蘇七七終于來到梅峰內村。
梅峰內村周圍都是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
地形像個盆地,梅峰村剛好坐落中間。
這種地方只能用兩個字形容——荒蕪!
這也難怪游根華南下東莞,見慣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死也不愿意回到這種窮山溝!
夜間山里的濕氣很重,空氣有些冷冽刺骨。
陳耀文和蘇七七的沖鋒衣上都是露水。
“耀文,你……你累了嗎?”
蘇七七語氣滿是心疼和內疚。
自從開始翻山越嶺,陳耀文就一直背著她。
一路上走走停停,浪費了不少時間,所以才會這么晚到達。
“不累。”
“七七你餓了吧?再忍忍,前面應該就到了。”
陳耀文瞇眼望向前方,不遠處有零星房屋,發出星星點點燈光。
背著蘇七七,以他的身體素質來說很輕松。
但兩人大半天都在趕路,路上只是吃了些干糧充饑,根本沒有一點熱乎的食物下肚。
蘇七七身材這么瘦弱,陳耀文反倒有些怕她吃不消。
“我不餓……只是有些困,想要睡覺。”
蘇七七扭頭看著周邊宛若鬼蜮的漆黑環境,心里并沒有害怕。
反而把陳耀文的脖子摟的更緊了。
只要和這小子在一起,就安全感滿滿。
一天的風餐露宿,有些疲勞很正常。
陳耀文不由加快了步伐,朝著距離最近,而且有燈光的房屋走去。
兩人終于走到一棟土坯房門口,陳耀文把蘇七七從背上放下,‘咚咚’敲了兩下門。
“啷個?”屋內傳來一陣蒼老晦澀的老太太聲音。
陳耀文在門外客氣說道,“老人家,我想要問個路。”
“你知不知道游老柱家在哪里。”
‘吱呀!’
久經風霜,表皮已經被風吹雨淋導致褪色的房門打開。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立在門口。
借著屋內的昏黃燈光,她看到陳耀文和蘇七七一副城里人的打扮,滿是皺褶的臉上明顯愣了愣。
隨后慈祥笑道,“兩個娃兒,游老柱去年已經走了。”
“游家就剩下一對母女相依為命,就住在山腳下那間土坯房。”
聽到這個消息,陳耀文心里咯噔一下。
自責,懊悔,瞬間充斥他內心。
游老柱是游根華他爹。
他去年走了。
游根華今年走了。
游家只剩一對孤苦伶仃的母女相依為命。
游家所有男丁都沒了。
等同于——絕后。
這個因果,陳耀文也沾染其中。
畢竟,是他把游根華逼死的!
陳耀文深吸了一口冷冽空氣,讓腦子清醒下來。
承諾很重。
他從不會輕易答應別人。
只要答應了,那絕對會言出必行!
他和游根華,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只要把他的家人安排妥當,陳耀文問心無愧。
“謝謝你了老人家,我現在就去游家。”
陳耀文道了謝,重新背起蘇七七,邁步走向山腳下那棟土坯房。
老太太臨關門還不忘提醒一句,“娃兒,天黑走路慢點。”
“謝謝奶奶。”蘇七七甜甜的回了一句。
望山跑死馬。
又走了十多分鐘,兩人才來到游根華家院子門口。
“陳,陳耀文,這是你朋友家?”
蘇七七臉色驚恐,用手電四處打量眼前這棟土坯房。
黃土砌成的圍墻搖搖欲墜,有幾處地方已經坍塌,一些角落雜草叢生,看起來很破敗。
土坯房內黑燈瞎火,一點燈光都沒有。
北風一吹,破舊的窗扇‘吱吱呀呀’響,跟恐怖片里面的場景差不多。
讓人毛骨悚然!
“七七別怕,你站在我身后。”陳耀文牽著蘇七七的手,大步走到茅草屋門前,剛想伸手敲門。
“咳咳。”
屋內突然響起的咳嗽聲,嚇得蘇七七‘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扭頭想跑。
“鬼呀!!!快跑啊陳耀文!!”
蘇七七這丫頭還算講義氣,拽著陳耀文想要跑路。
但陳耀文卻紋絲不動,還把她拉進了懷里,柔聲安慰:“傻丫頭,這世上哪有鬼啊。”
“比起鬼。”
“有時候人更可怕。”
蘇七七眼神驚恐望著茅草屋,陳耀文說了什么她也沒聽進去。
陳耀文拿這丫頭沒辦法,只能單手叩門。
沒一會兒,屋里亮起燈光。
“誰……誰在外面。”
屋內傳來一陣怯弱女聲,但她卻很警惕,沒有貿然開門。
陳耀文柔聲說,“你好,我是游根華朋友。”
“受他之托,來看看你們。”
屋內沉默良久。
“嘭!”
好像有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發出沉沉悶響。
“媽!”
“你,你別下床。怎么又摔倒了,我扶你起來。”
“小小,你……你別管我,你快開門。”
“他……他是你哥朋友。你哥有消息了!哈哈……”
“十年,嗚嗚……十年了啊!!”
房屋內,母女兩人情緒激動的交談聲傳入陳耀文耳里。
逃避并不是陳耀文的作風,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在他忐忑的心情下,房門終于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