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看著那些工具，又看了一眼自已的右手。
右手雖然能用了，但力量和靈活性還沒完全恢復(fù)，搖晃雪克壺這種需要爆發(fā)力的動作，還是有些吃力。
他看向文森特：
“我可以……用左手嗎？”
文森特挑眉：
“左撇子？”
“不是。”
江嶼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道：
“我的右臂受傷了，快好了，但搖晃雪克壺還是會有點疼?！?/p>
文森特點點頭，沒多問，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嶼拿起雪克壺，用左手試了試重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動作。
左手握住雪克壺的下半部分，右手雖然不能用力，但可以輔助固定。
他回憶著視頻里學(xué)到的單手搖酒技巧——手腕發(fā)力，手臂保持穩(wěn)定，搖動的節(jié)奏要均勻。
冰塊在雪克壺里撞擊，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
文森特靠在吧臺邊，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很專注，從江嶼握壺的姿勢，到手腕發(fā)力的角度，再到搖動的節(jié)奏。
江嶼用左手操作著雪克壺，動作流暢，沒有絲毫拖沓。
搖勻，過濾，倒入杯中。
最后，他用一片青檸皮在杯口輕輕擦拭，然后放入杯中。
“嘗嘗?！?/p>
江嶼把杯子推給文森特。
文森特端起杯子，先聞了聞，然后嘗了一口。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朗姆的甜，青檸的酸，薄荷的清涼，還有……”
他頓了頓：
“姜汁的辛辣？但很微妙，不搶味。”
“嗯。”
江嶼點頭：
“我想做一個適合冬天喝，但又不那么厚重的莫吉托變種?！?/p>
文森特又喝了一口，緩緩點頭：
“很聰明。姜汁提升了整體的暖意，但又因為用量極少，不會破壞清爽感?！?/p>
他看著江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很有想法。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江嶼的左手上：
“單手能做到這個程度，說明你下了苦功?！?/p>
江嶼的耳朵微微發(fā)熱：
“還在練習(xí)。”
“保持下去?！?/p>
文森特說：
“以你的天賦和勤奮，往專業(yè)方向走，完全沒問題?！?/p>
江嶼的心臟輕輕一跳。
專業(yè)方向。
他從來沒敢這么想過。
調(diào)酒對他來說，只是謀生的手段。
可現(xiàn)在，文森特這樣的大師竟然親口說，他可以往專業(yè)方向走。
江嶼握緊了左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厲梟發(fā)來的微信：
“我這邊快結(jié)束了，大概一個小時后來接你?！?/p>
江嶼回復(fù)：
“不著急，你忙完再來，我們聊得很開心?！?/p>
厲梟：
“好。等我。”
江嶼放下手機，看向文森特：
“厲梟說一個小時后來接我。”
文森特笑了：
“那正好，我再給你看些東西?！?/p>
他走到吧臺后的書架前，抽出一本相冊。
“這是我年輕時參加比賽的照片?！?/p>
江嶼湊過去看。
照片里的文森特還很年輕，站在各種比賽的領(lǐng)獎臺上，手里拿著獎杯，笑容燦爛。
“這是國際調(diào)酒師大賽，我拿了亞軍。”
文森特指著一張照片：
“冠軍是個日本人，他的技術(shù)確實比我好一點。”
他翻到另一頁：
“這是我在倫敦第一家酒吧開業(yè)時的照片?！?/p>
江嶼一頁頁翻看，仿佛看到了一個調(diào)酒師完整的職業(yè)生涯。
“你也可以的?！?/p>
文森特忽然說：
“如果你真的喜歡，就堅持下去。這個行業(yè)，天賦重要，但熱愛和堅持更重要?！?/p>
江嶼抬起頭，看著文森特的眼睛。
那雙已經(jīng)有些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我會的。”
江嶼輕聲說，但語氣堅定。
晚上八點多，酒吧的門被推開。
厲梟走進(jìn)來，肩膀上還落著外面的寒氣。
“聊得怎么樣？”
他走到吧臺邊，很自然地伸手?jǐn)堊〗瓗Z的肩膀。
“很好?！?/p>
江嶼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Vincent教了我很多東西。”
厲梟看向文森特：
“謝了?！?/p>
“客氣。”
文森特笑了笑：
“你這小朋友，很有天賦。好好培養(yǎng)。”
“當(dāng)然?！?/p>
厲梟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江嶼的肩膀：
“我的人，當(dāng)然是最好的?！?/p>
江嶼的臉頰微微發(fā)熱，用手肘向后輕輕懟了他一下。
厲梟低笑，松開他，對文森特說：
“我們先走了，下次再來打擾。”
“隨時歡迎?！?/p>
離開酒吧，坐進(jìn)車?yán)铮瑓枟n才問：
“想吃什么晚飯？”
江嶼想了想：
“回酒店吃吧，你也累一天了，吃完早點休息。”
厲梟側(cè)頭看他：
“你是在心疼我？”
“……嗯?！?/p>
江嶼老實承認(rèn)：
“你眼睛里的紅血絲又多了?！?/p>
厲梟的心臟輕輕一顫。
他伸手，握住江嶼的手：
“好，聽你的?！?/p>
回到酒店，厲梟叫了客房服務(wù)。
兩人簡單吃了些清淡的飯菜。
“今天那個酒吧，我很喜歡?！?/p>
江嶼忽然說。
厲梟抬眼看他：
“喜歡就好。”
“你之前在國內(nèi)說要帶我去的地方，就是這里嗎？”
江嶼問。
“不是?！?/p>
厲梟搖頭：
“那個地方，等我徹底解決完公司的事情再帶你去?！?/p>
江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到底是什么地方？”
“保密?！?/p>
厲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p>
江嶼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放棄：
“行吧?！?/p>
他頓了頓，又說：
“Vincent說，我可以往專業(yè)調(diào)酒師方向發(fā)展。”
厲梟放下筷子，認(rèn)真地看著他：
“你自已怎么想？”
“我……”
江嶼抿了抿唇：
“我想試試。去學(xué)習(xí)，去參加培訓(xùn)，甚至……去比賽。”
他說這些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厲梟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溫柔而驕傲的笑容：
“想做什么，你就去做?！?/p>
“你不覺得……不切實際嗎？”
江嶼的心臟在胸腔里輕輕跳動：
“我都這么大了，才開始想走專業(yè)路線。”
“不切實際？”
厲梟挑眉：
“江嶼，你才二十幾歲，人生才剛開始。只要你想，任何時候都不晚。”
他伸手，輕輕握住江嶼的手：
“而且，你有我。錢、資源、人脈，這些你都不用擔(dān)心。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給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