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某一處角落,端月琉被軟禁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號,已經整整三天了。
她哭過鬧過,更哀求過,可曾經愛她的那個男人卻沒有絲毫心軟。
那個她自以為攥在手心的男人,聶震淵。
這些年,她仗著他的喜歡,若即若離,吊著他的心思,享受著他無條件的付出與偏愛。
她篤定聶震淵離不開自已,卻不知什么時候一切都變了。
端月琉只要一想到那天被攔截的場景,就恨的心都在滴血。
機場VIP候機室里靜謐又寬敞,落地窗外是停機坪上緩緩滑行的客機,銀灰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她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登機牌,唇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
就在端月琉以為終于要離開了,擺脫這座讓她漸漸失去掌控的城市時。
候機室的自動門緩緩滑開,傳來一陣沉穩又帶著壓迫感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她下意識抬眼,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閑適瞬間被驚訝取代,甚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錯愕。
是聶震淵。
他怎么會來?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端月琉心底竟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期待,以為他是終究舍不得,特意趕來送自已離開的。
畢竟這么多年,他對自已向來包容,哪怕她偶爾任性,他也從未真正苛責過。
端月琉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精致的外套,嘴角努力揚起溫柔的弧度,聲音里帶著刻意的軟糯:“震淵,你怎么來了?你是知道我要要走的消息……來送我的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嬌嗔,還想像從前那樣,用這副模樣拿捏他,可當目光對上聶震淵的眼睛時,所有的故作溫柔都僵在了臉上。
那雙曾經看向她時,盛滿溫柔與寵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徹骨的冷漠,沒有一絲溫度,像結了冰的寒潭,冷得讓她心底發慌。
聶震淵周身散發著低氣壓,每走一步,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徑直朝著她走來,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身上,沒有絲毫偏移。
聶震淵的視線掃過她手中的登機牌,眼神更冷,腳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男人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又冰冷:“害了她就想走,哪有這么好的事,收了她的登機牌。”
一聲令下,身后的手下當即上前,不顧她的掙扎,強制性奪走端月琉手中的登機牌。
這突然的變故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澆滅了端月琉所有的幻想。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不解,眉頭緊緊皺起,聲音都有些發顫:“聶震淵,你什么意思?”
“呵,”聶震淵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與疏離,“端月琉,你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
他早已不是那個被她蒙在鼓里,任由她吊著心思的傻子了。
從前,他滿心滿眼都是她,包容她的小性子,遷就她的所有要求,哪怕她態度曖昧,從不給明確回應,他也心甘情愿守在她身邊。
哪怕他后來看清,端月琉所有的溫柔都是偽裝,所有的若即若離,不過是把他當成備胎,享受著他的付出而已,也沒有真正對她出手。
可讓他無法原諒的是,她竟然處心積慮陷害蘇挽凌,用盡陰私手段,想要毀了那個干凈純粹的女孩。
對方恐怕還在幻想,自已是愛著她的,殊不知他早已在一次次相處與看清真相后,徹底放下了對端月琉的執念,心里的人,漸漸換成了蘇挽凌。
端月琉臉色瞬間慘白,腳步不自覺后退半步,眼神慌亂躲閃,依舊不肯接受現實:“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我要去補辦登機牌,你別攔著我。”
她伸手想要繞過聶震淵,往柜臺方向走,卻被他伸手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卻絲毫沒有掙脫的余地。
他的指尖冰涼,攥得她生疼,態度強硬又決絕,沒有半分憐惜。
“想的美,”聶震淵冷冷開口,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戳穿她的偽裝,“既然敢傷她,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你以為你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他看著端月琉驚慌失措的模樣,沒有絲毫心軟,心底只剩厭惡。
“跟我回去,老老實實待著,等挽凌過來,該怎么處置,由她說了算。”
聶震淵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端月琉腦子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冷漠陌生的男人,終于徹底明白,他特意來攔截自已,是為了在那個賤人面前表現。
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聶震淵,早就變了,他不僅看清了她所有的把戲,心也徹底轉向了蘇挽凌,如今甚至要把她帶回去,任由那個賤女人發落。
恐慌瞬間席卷了端月琉,她用力掙扎,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聶震淵,你放開我,你不能這么對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聶震淵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厭惡地松開她,從口袋里拿出方巾,擦拭著手掌,語氣冷硬無比,“愣著干什么,將人帶走。”
候機室里的工作人員早已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卻礙于聶震淵的身份,不敢上前。
幾名手下立刻上前將人控制住,端月琉看著他冷漠決絕的臉,望著窗外即將起飛的飛機,心底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悔恨,卻再也無濟于事。
她終究沒能逃脫,更諷刺的是,不是嚴玧謹也不是別人,而是被自已曾經不屑一顧的男人攔截。
越想越生氣,端月琉胸口起伏喘著粗氣,對蘇挽凌的恨意更甚,卻只能被囚禁在這狹小的房間,沒有窗戶,不知道時間,煎熬等待著屬于她的懲罰。
車子緩緩駛入京市聞家莊園的雕花大門,穿過種滿名貴綠植的林蔭道,最終停在復古歐式主樓門前。
夜色沉沉,莊園里燈火暖柔,卻照不進蘇挽凌眼底深處藏著的晦暗算計。
她臉上只余下一片被磋磨后的脆弱蒼白,身子微微蜷縮著,靠在男人懷里,指尖死死攥著聞硯知的衣袖。
“硯知,我們……真的到家了嗎?”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未散的顫抖,眼底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又無助,全然是沒從陰影里中走出來的模樣。
三天的審查,她是被無端牽連、受了驚嚇的受害者,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聞硯知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
從審查所把她接出來開始,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一路小心翼翼護著,就怕她再受半分刺激。
聞硯知俯身,伸手輕輕將她打橫抱起,動作溫柔至極,低沉的嗓音裹著滿滿的寵溺與心疼:“別怕,到家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敢為難你。”
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身子在輕輕發抖,那副脆弱無依的模樣,像只受了重傷的小狐貍,讓他心都揪在了一起。
端月琉,他一定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蘇挽凌埋在男人懷里,鼻尖蹭著他脖頸間清冽的氣息,看似依賴,垂在身側的眼睫卻輕輕顫動,掩去了一閃而過的冷光。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此刻的脆弱,不過是計劃的第一步。
蘇挽凌很快男人被抱進主臥,暖黃的燈光灑在房間里,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毫無聲響。
她卻像是驚弓之鳥,緊緊摟著聞硯知的脖子不肯松手,腦袋埋在他肩窩,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硯知,我害怕……我去洗澡,你陪著我好不好?我不敢自已待著,我總想起那刺眼的燈光,冰冷的房間,我好怕。”
她的聲音軟糯又顫抖,每一個字都戳在聞硯知心坎上。
他看著懷里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哪里還有半分猶豫,當即點頭:“好,我陪你,別怕,我一直都在。”
他何曾見過這樣脆弱的蘇挽凌,從前的她雖也溫婉,卻從不會這般毫無保留地依賴他。
這份全然的示弱,讓他滿心都是保護欲,只恨沒能早點把她從困境里救出來,讓她受了這么多委屈。
浴室里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漫過肌膚,聞硯知全程守在一旁,動作輕柔地幫她洗澡。
語氣放得無比溫柔,一遍遍安撫著她的情緒。
蘇挽凌全程都緊緊抓著他的手,頭靠在他肩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沒有絲毫破綻,將“脆弱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
好不容易洗完澡,聞硯知用浴巾將她裹緊,擦干頭發,抱著她躺到寬大的床上。
蘇挽凌幾乎是立刻就鉆進了他懷里,腦袋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整個人蜷縮成一小團,像尋求庇護的幼獸。
“抱著我,別松開我,”她悶聲說道,聲音帶著困意,卻又滿是不安。
聞硯知心口軟成一灘水,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牢牢將她扣在懷里,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溫柔地哄著:“睡吧,我抱著你,哪里都不去,安心睡。”
他的動作輕柔又有耐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發絲,哼著舒緩的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