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接風宴定在金軒中餐廳。
這頓飯的陣容，堪稱奇特。
黃星坐在白玲身邊，一身干練的職業裝，卻配了個俏皮的高馬尾，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正忽閃忽閃地盯著白玲。
而在對面，坐著黃星的弟弟黃琛，李華女友的妹妹巴桑梅朵，還有公司那個也是華清博士出身的魏思雨。
“玲姐，你不知道，我在芝加哥的時候，那邊的中餐簡直就是災難……”
“是嗎？那你以后常來家里，我讓阿姨給你做正宗的川菜。”
“哇！玲姐你太好了！我都想認你當干姐姐了！”
飯桌上，黃星和白玲兩人從留學生活的趣事聊到金融投資的宏觀策略，最后竟然話鋒一轉，聊起了二次元新番。
那親熱勁兒，看得汪明一愣一愣的。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才是那個多余的外人。
為了緩解尷尬，汪明只好轉頭看向正在埋頭苦吃的黃琛。
“小琛啊，最近在模方公司實習得怎么樣？能跟上節奏嗎？”
黃琛連忙咽下嘴里的蝦球，正襟危坐。
“汪哥，挺好的，學到了很多學校里接觸不到的東西，特別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然而，汪明敏銳地感覺到，有兩道視線正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來自魏思雨，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另一道則來自巴桑梅朵，這個藏族姑娘眼神清澈，此刻卻透著一種古怪的迷茫？
酒足飯飽，眾人散去。
黃琛一手插兜，一手拉著巴桑梅朵，沖著正準備鉆進白玲那輛車黃星喊了一嗓子。
“姐，剛好順路，我帶梅朵去你房里坐坐？我也好久沒……”
“坐什么坐？沒點眼力見。”
黃星柳眉一豎，根本沒給親弟弟留面子，直接把車門甩得震天響，隔著半降的車窗扔出一句話。
“今晚我要和思雨姐抵足夜談，聊點高深的，你個大男人跟著湊什么熱鬧？哪涼快哪待著去！趕緊送梅朵回家！記住，叫代駕，要是敢自己開車，我打斷你的腿！”
這一通連珠炮轟得黃琛灰頭土臉。
“得，老姐從小就這樣，獨裁。”
黃琛無奈地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飽了么 APP，叫了個代駕。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夜色，后座上，巴桑梅朵將頭輕輕靠在黃琛肩膀上，眼神里還是那股揮之不去的疑惑。
“那個……黃琛，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么？”
“你姐和白姐啊。”
“白姐是汪大哥明媒正娶的媳婦，你姐又明擺著對汪大哥有意思，這眼神都快拉絲了。按理說這倆是情敵啊，怎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剛才那架勢，我還以為她們要拜把子呢。”
黃琛伸出手指，沒好氣地戳了戳她的腦門。
“我要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就不是黃琛了。我姐那是智商180的怪物，腦回路跟咱們正常人不在一個維度。別猜了，猜不透的。”
巴桑梅朵吃痛地捂著額頭，嘟囔了一句怪物也是女人啊”，便不再言語，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發呆。
別墅二樓，柔和的壁燈灑下一室曖昧的暖黃。
魏思雨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床邊擦頭發，看著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毫無形象地啃著蘋果的黃星，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你跟白玲，聊得挺投機？”
“是啊，玲姐人美心善，說話又好聽，怎么了？”
黃星咔嚓咬下一大口蘋果，腮幫子鼓鼓囊囊。
魏思雨把毛巾扔在一邊，眼神犀利。
“別裝傻。你喜歡汪明，全公司……不，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白玲是他老婆，你們這是正兒八經的情敵關系。剛才在飯桌上那一出，我都替你尷尬，你倒好，樂在其中？”
黃星咽下嘴里的果肉，隨手將果核扔進垃圾桶，那腿在空中晃蕩了兩下，神情坦然得近乎詭異。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我又沒想和他發生點什么實質性的關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肉體和精神契約都屬于白玲，這是法律和道德的雙重綁定，我沒興趣去挑戰，也懶得去搶。”
黃星向后一仰，雙手撐在身后，眼神望向天花板：“我就是單純喜歡這個男人的腦子，喜歡他的格局，喜歡看他在資本市場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那股勁兒。這就夠了。”
魏思雨嘴角抽搐了一下：“柏拉圖？精神戀愛？我的大小姐，你可是受過西方教育的精英，難道準備一輩子守著這虛無縹緲的感覺過日子？你爸媽能答應？黃家能答應？”
“所以我才把這擔子甩給黃琛啊。”
黃星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那小子下半年就要結婚了，傳宗接代、光耀門楣這種粗活累活，交給他去辦就好，關我什么事？”
魏思雨無語凝噎，只能搖頭感嘆。
“原以為黃琛那小子看著叛逆，你才是那個乖乖女，結果全反了。”
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
這句詞突兀地在魏思雨腦海中蹦了出來，她看著眼前這個才華橫溢卻甘愿飛蛾撲火的女孩，心里暗嘆一聲冤孽。
正當魏思雨準備再勸兩句時，黃星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光著腳丫子跳下床，沖到書桌前一把撈起筆記本電腦。
“哎呀，情情愛愛多俗氣！思雨姐，既然你還沒睡，咱們來聊聊正事！關于Corda的數學模型，我這幾天總覺得有個地方卡住了。”
畫風突變，魏思雨愣了一下。
“大姐，我是搞金融工程的，沒專門研究過區塊鏈底層代碼。”
“這不沖突！底層邏輯都是數學！”
黃星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頓敲，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公式。
“你看，在拜占庭容錯機制下，這個節點的驗證效率和UTXO模型的并發處理存在沖突。如果我們要搞國產自主可控，這里的算法必須重寫。你懂金融數學，幫我看看這個概率分布有沒有問題？”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希臘字母，魏思雨體內的學霸之魂也被勾了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湊了過去。
“你這瘋丫頭……這里，如果是高頻交易場景，你的假設前提就不成立……”
這一聊，就是天昏地暗。
當時針指向凌晨兩點，魏思雨終于扛不住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不行了……明天還得上班，汪總不是說今天要給團隊介紹你嗎？你這是要把我也熬死。”
黃星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卻亢奮得嚇人，盯著屏幕頭也不回。
“上什么班！不想去！我現在靈感爆棚，必須把這個模型跑通！明天……不，今天早上我給相公打個電話，讓他給你也放假！我是CTO，我說了算！”
魏思雨翻了個白眼，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