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頓了頓，又問：“黃琛怎么樣？那個位置還適應？”
提到這個，段學峰面露難色，撓了撓頭。
“那是尊大神，技術沒得說。但我讓他做CISO負責信息安全，感覺他是提不起勁。也是，讓他那種頂級黑客整天防著別人DDOS攻擊，確實有點大材小用，剛才還在茶水間抱怨無聊呢。”
汪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沒接話。
天才總是要放在最鋒利的地方。
“周銘鉉呢？”
“在里頭那一格，正對著模型發呆呢。”
汪明穿過忙碌的交易員區，走到角落的一個工位旁。
周銘鉉，中城交大的數學博士，主攻黎曼幾何的天才。此刻，這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人正盯著屏幕上的一串代碼。
“出來聊聊。”
汪明敲了敲隔板。
兩人進了白玲那間暫時空置的辦公室。
門剛關上，周銘鉉就推了推厚重的眼鏡。
“汪總，您還是把我辭了吧。這百萬年薪我拿得燙手。”
他指了指外面的交易大廳。
“您讓我做的那些數據清洗、簡單回歸模型，是個本科生都能干。我學的那些拓撲學、流形幾何，在這兒一點用沒有。太沒意思了。”
那種懷才不遇的憋屈，溢于言表。
汪明看著他，并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覺得簡單？覺得沒意思？”
他突然轉過身，眼底閃爍著某種超越時代的光芒。
“周博士，我今天找你，就是要給你一把真正的屠龍刀。”
周銘鉉一愣。
“傳統的量化模型已經到頭了。我要你做的，不是那些垃圾回歸。”
“你聽沒聽說過美國的GRU，還有Seq2Seq模型？”
周銘鉉一聽“GRU”“Seq2Seq”，眼睛里立刻亮起了光。
“GRU你也懂？這可是門控循環單元，比LSTM還簡潔，只有重置門和更新門，一個隱藏狀態。說白了，就是用來解決RNN梯度消失、長依賴問題的。至于Seq2Seq，那是編碼器-解碼器結構，本來搞機器翻譯的，現在做對話生成、摘要提取都能用上。”
一口氣講完，他狐疑地盯著汪明：“汪總，你不是學金融的嗎？怎么連這些都關注？”
汪明嘴角微揚，露出點狡黠的笑意。
“具體原理我不懂，但應用前景，我感興趣得很。”
一句話把周銘鉉逗樂了，這才是真正的大老板思維。
他腦子里已經開始轉動各種可能性AI、大數據、自動化交易……難道要在國內玩這一套？
“那您是想讓我帶隊研究AI？”他試探著問。
“沒錯。”
“你愿不愿意干？”
一秒鐘不到，周銘鉉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把桌上的水杯震得直晃。
“有錘子不干！給我人馬經費，我保證三年內整出點名堂！”
汪明看著他激動到發紅的臉，不禁莞爾。
“團隊隨便組，經費敞開花，只要成果出來。我只問一句，敢不敢賭三到五年？”
“賭！”
“不過我要從外面招人，可不能跟魏思雨她們搶，否則投行那幫人非罵死我不可。不過，有個條件：黃琛必須拉進來，他寫代碼比誰都溜。”
“成。”
汪明當即掏出手機：“現在就叫他過來。”
十分鐘后，黃琛穿著寬大的衛衣晃悠悠走進辦公室，還叼著根棒棒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找我啥事啊？不會又讓我修服務器吧？昨天剛防住一波攻擊呢……”
周銘鉉直接抬手：“別廢話，要不要一起搞AI模型研發？大項目，大平臺，經費管夠！”
黃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真的假的？太好了！昨晚還跟我姐聊美國那邊AI火爆，說什么OpenAI融資幾十億美金，讓我別老窩在機房打游戲，多搞點正事。這回可算趕上潮流啦！”
汪明忍無可忍，一巴掌拍過去：“少扯淡！以后你倆就是模型二組核心成員，全權負責技術攻關。所有資源優先傾斜，需要什么盡管提。”
黃琛興奮地點頭，兩只眼睛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他早已厭倦日復一日守株待兔似的信息安全工作，如今終于可以放開手腳折騰新東西。
很快，會議室燈火通明。
白玲、李麗、魏思雨、許晴和段學峰陸續落座，每個人神色各異，都隱約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汪明環視全場，沒有寒暄，也沒有鋪墊，上來就是一句：
“今天宣布一個決定。從現在起，公司正式啟動人工智能大模型研發計劃，由模方公司掛名，但人員編制、資金投入全部獨立運作，僅向我本人匯報。負責人——周銘鉉；技術骨干——黃琛；其他崗位由他們自行招聘選拔。”
白玲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眉梢輕挑，看向李麗和魏思雨，兩人的表情都是驚訝加好奇。
許晴則低頭快速記筆記，而段學峰張大嘴半天沒合攏，量化交易部門的人事調配素來敏感，這次居然完全繞開行政體系單獨設組？
“這個模型二組，與我們現有業務有什么關系？”
魏思雨率先發問，她最清楚公司內部盤根錯節的人脈關系，這種突然空降的新部門必定引發猜測甚至暗流涌動。
汪明擺擺手：“暫時沒有任何關聯，不參與投研、不碰市場操作，也不用承擔業績考核。但未來如果有突破，將會成為公司的核心資產之一。所以保密級別最高，各位務必守口如瓶，包括家屬朋友也不得透露半字。”
現場陷入短暫沉默，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
但沒人質疑，因為大家都知道，只要是汪總親自推動的大項目，就絕非小打小鬧，更何況還有白玲坐鎮，無論多離譜都會有人兜底。
不到兩天時間，新成立的模型二組悄然搬進38層東側最深處的一排隔間。
不僅刷卡權限升級為最高等級，還裝了指紋識別和電子鎖，沒有授權連保潔阿姨都進不了一步。
而里面到底研究些什么內容，卻無人知曉，只偶爾傳出鍵盤噼啪聲和夜以繼日的數據演算討論……
夜幕降臨，中城國際大廈外霓虹璀璨，高樓倒映在香蜜湖畔波光粼粼之中。
一陣秋風吹過廣場草坪，白玲步伐慢悠悠地踱在林蔭道上，身旁正是滿臉得意洋洋的汪明。
她瞥了丈夫一眼，有些無奈地搖頭。
“幸虧當初租下整個樓層，不然這些亂七八糟的小黑屋哪夠你們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