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苦笑連連，舉手投降。
這一世明明是商界大鱷，在老娘面前，地位還是不如那張化驗單。
既然定下來要回中城，汪明不得不重新布局。
白玲懷孕，精力肯定要分散，光靠她一個人盯著財務和風控顯然不現實。
必須要找個人來分擔火力。
書房里，汪明在名冊上圈定了一個名字，李麗。
這員猛將一直外派在香城，能力手腕都是一流。
把她調回來出任光明投資的副CEO，正好能接手白玲這邊的重擔。至于香城的空缺……
歐陽可軒在分公司歷練得也差不多了，是時候獨當一面了。
方案在家庭群里一提，全票通過。
周一一大早。
南城的晨曦剛刺破云層，那輛黑色的陸地巡洋艦就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
汪明先去行里開了個晨會，布置完這周的任務，這才火急火燎地趕回家接人。
丈母娘早就收拾好了大包小包，那是恨不得把南城的菜市場都搬到中城去。
一路疾馳。
等到中城御翠園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丈母娘一進門就直奔廚房，鍋碗瓢盆丁零當啷地響了起來，那架勢比指揮千軍萬馬還足。
汪明也沒閑著，一邊聯系家政公司面試保姆，一邊用手機處理著公司的郵件。
這種忙碌，卻透著一股子踏實的煙火氣。
傍晚時分，熱氣褪去。
御翠園的小徑上，樹影婆娑。
汪明牽著白玲的手，慢悠悠地散著步。晚風吹起白玲的長發，發梢掃過汪明的肩膀，癢癢的。
“哎，你說……”
白玲突然停下腳步，手下意識地撫上還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母性的光輝。
“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是個千古難題。
“都好，這年頭，要是能一次湊個好字，來對龍鳳胎，那就圓滿了。”
前世孤獨終老，這一世，他貪心地想要更多。
白玲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美夢。
“想得美！咱倆家往上數三代，都沒這個基因。還龍鳳胎呢，把你美的。”
“對了，既然想要孩子健康，今晚你就別想進主臥了。”
汪明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啥意思？”
“我媽說了，前三個月那是危險期，得嚴防死守。客房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新曬的，滿是陽光的味道，你就委屈委屈，去樓下睡吧。”
說完，白玲抽出手，輕快地往前走了幾步，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汪明站在原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哪是喜當爹啊。
這分明是剛當上爹，就先當了和尚。
白玲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說真的。”
“十個月呢，漫漫長夜，我也沒法伺候你。要不趁這個機會，給你放個探親假？你在外頭找一個紅顏知己解解悶？”
夜風驟停。
汪明只覺得后背那層剛消下去的冷汗瞬間炸了出來，求生欲在這一刻飆升到了頂點。
這哪是體貼，這分明就是一道送命題，答錯半個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停下腳步，一臉正氣凜然，那表情比入黨宣誓還要莊重三分，指著白玲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你就拿這個考驗干部？”
“哪個干部經得起這種考驗！”
空氣凝固了一秒。
“噗嗤——”
白玲終于繃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滲出了淚花。
“行啊汪總，連《私人訂制》的臺詞都給順來了，反應夠快的。”
警報解除。
汪明長舒一口氣，趕緊上前摟住她的腰，生怕這祖宗笑岔了氣。
“別亂開玩笑，這一驚一乍的，回頭媽又該念叨你不知輕重，累著咱兒子怎么辦。”
白玲順勢靠在他懷里，笑意漸漸收斂，那股職場女強人的精明勁兒又回到了臉上。
“說點正事。美國那邊的辦事處，你打算什么時候動身？現在飽了么和團美合并的事已經塵埃落定，國內這攤子事算是穩住了。對了，那個叫黃琛的小伙子，昨天也到公司報到了。”
汪明望著遠處御翠園明明滅滅的燈火，目光深邃。
“快了，把家里安頓好就走。”
次日清晨，中城國際大廈。
當晨光將這座鋼鐵叢林的玻璃幕墻鍍上一層金邊時，汪明和白玲已經站在了光明投資的會議室里。
落地窗前，一個穿著香奈兒職業套裝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口整理文件。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過身。
干練的短發，精致的淡妝，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雷厲風行的颯爽。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里還殘留著幾分熟悉的堅韌，汪明簡直不敢認，這還是當年那個在南城有些土氣、怯生生的李麗嗎？
香城兩年的歷練，簡直是脫胎換骨。
“汪總，白總。”
李麗微微欠身，笑容得體而自信。
白玲很滿意這種變化，她拍了拍手，示意全員集合。
會議室里，幾十號精英屏氣凝神。
“宣布個人事任命。”
白玲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李麗身上，聲音清亮。
“即日起，李麗出任光明投資副CEO。我不在期間，公司大小事務，由她全權代理，直接向我匯報。”
看著李麗從容不迫地接過話筒開始布置工作，汪明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這員大將歸位，白玲肩上的擔子至少能卸下一大半，這一世，絕不能讓老婆再累出個好歹來。
把主場留給兩個女人，汪明悄聲退了出來，轉身進了隔壁的模方公司。
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幾十臺高性能電腦嗡嗡作響，空氣里彌漫著咖啡和紅牛混合的味道。
因為主營美股，這里大部分人過的都是美國時間。
COO段學峰頂著兩個黑眼圈迎了上來，手里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三明治。
“魏思雨呢？”
汪明掃視了一圈，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昨晚也是大行情，思雨盯了一宿盤，剛在休息室睡下，沒叫她。”
段學峰咽下嘴里的面包，沖不遠處的CFO許晴招了招手。
許晴抱著筆記本快步走來，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汪總，這幾個月美股簡直瘋了！全球股市都在跌，就它一枝獨秀。道指已經破了一萬七，納指更是創了十五年新高！咱們香城分公司轉戰美股這步棋，走得太對了，收益率嚇人！”
屏幕上的K線圖，紅得耀眼。
汪明微微點頭，前世的記憶誠不欺我。2015年的美股，那是暴風雨前最后的狂歡。
“后勤和行政那邊別虧待了，這幫兄弟晝夜顛倒，該發的獎金翻倍發。”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