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江邊的風更冷了。
朱楨渾身濕漉漉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殿下，快去我家換身干衣服吧，再喝口姜湯暖暖身子?！?/p>
被救孩童的父親，一個黝黑憨厚的漢子，此時正一臉焦急地看著朱楨。
旁邊的村民們也紛紛附和。
“是啊殿下，這天這么冷，可別凍壞了身子?！?/p>
“去我家吧，我家離得近，有好酒給殿下驅(qū)寒！”
看著這些百姓真誠的眼神，朱楨心中一暖，也沒有推辭。
“那就叨擾老哥了。”
他跟著漢子來到了不遠處的村子里。
這是一戶普通的農(nóng)家，三間土房，院子里堆滿了柴火。
雖然簡陋，卻收拾得干凈利落。
漢子拿出了自已最好的一套衣服，雖然有些補丁，但洗得發(fā)白，散發(fā)著皂角的清香。
朱楨換上衣服，坐在熱炕頭上，手里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
“殿下，家里沒什么好東西，只有這些粗茶淡飯，您別嫌棄。”
漢子的婆娘端上來一盆稀粥，還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朱楨端起碗，喝了一口稀粥，雖然沒有什么米粒，但卻有著糧食特有的香氣。
他又夾了一筷子咸菜，放進嘴里嚼了嚼。
“嗯，這咸菜腌得不錯，爽脆可口。”
朱楨笑著稱贊道。
漢子聽了，臉上樂開了花。
“殿下喜歡就好，這是俺婆娘自已腌的，要是殿下不嫌棄，走的時候帶兩罐回去?！?/p>
這一頓飯，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朱楨卻吃得格外香甜。
他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看著那個剛剛被自已救回來的孩子在炕上爬來爬去。
他突然覺得，自已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什么皇權(quán)富貴，什么勾心斗角，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唯有這人間煙火，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臨走時，村民們自發(fā)地送到了村口。
每個人的手里都提著東西，有雞蛋，有咸菜，還有自家種的蔬菜。
“殿下，這些您拿著！”
“殿下，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
朱楨看著這些東西，眼眶有些濕潤。
這就是大明的百姓啊！
他們所求的不多，只要能吃飽飯，只要能安居樂業(yè)，他們就會把心掏給你。
“鄉(xiāng)親們，東西我就收下了。”
朱楨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拒絕了反而會讓這些百姓傷心。
“你們放心，只要我在鳳陽一天，就一定會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
......
回到府衙，已經(jīng)是深夜。
朱楨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卻格外亢奮。
“飛鳳，去通知各大商行的負責人，明天一早來府衙議事?！?/p>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p>
朱楨脫下那身帶著補丁的農(nóng)家衣服，換回了官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民心已定，那么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大刀闊斧改革的時候了。
次日清晨，府衙大堂。
十幾位身穿綢緞、大腹便便的商行老板早早地就等候在此。
他們雖然面上帶著笑，但心里卻都在打鼓。
這位六殿下突然召集他們，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各位掌柜的，久等了?！?/p>
朱楨大步走進大堂，坐在主位上。
他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今天叫大家來，只有一件事?！?/p>
“那就是關(guān)于商稅的問題?！?/p>
此言一出，下面的商人們頓時一片嘩然。
“商稅？不是已經(jīng)交過了嗎？”
“難道殿下要加稅？”
朱楨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以前的商稅，太低了，也太亂了。”
“從今天開始，鳳陽府實行新的商稅政策?！?/p>
朱楨伸出三根手指。
“三稅一！”
“也就是三十稅一！”
“什么？！”
商人們驚得差點跳起來。
要知道，大明初期的商稅雖然也是三十稅一，但在實際執(zhí)行中，往往會有各種苛捐雜稅，加起來甚至能達到十稅一。
可是朱楨這里說的“三稅一”，是實打?qū)嵉娜愐?，沒有任何額外的附加稅。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好消息，但商人們卻不敢相信。
“殿下，您的意思是，除了這三十稅一，其他的稅都不用交了？”
一位晉商掌柜壯著膽子問道。
朱楨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沒錯。”
“不管是過路費、攤位費，還是什么進城費，統(tǒng)統(tǒng)取消！”
“只要你們交足了這三十稅一，就可以在鳳陽暢通無阻！”
商人們面面相覷，都在心里盤算著這筆賬。
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他們的成本將會大大降低，利潤也會隨之增加。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
朱楨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本王也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絕對不許偷稅漏稅！”
“誰要是敢在賬目上做手腳，本王絕不輕饒！”
“到時候，別怪本王翻臉不認人，不僅要罰得你們傾家蕩產(chǎn)，還要把你們趕出鳳陽！”
商人們被朱楨的氣勢所懾，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
“當然，為了保證大家的利益。”
朱楨緩和了一下語氣，拋出了一個誘餌。
“本王承諾，在未來五年內(nèi)，不再引入新的商行?！?/p>
“這鳳陽的市場，就由在座的各位平分?！?/p>
這無疑是一顆定心丸。
有了這個承諾，他們就不用擔心惡性競爭，可以安心地賺錢了。
“殿下英明！”
“草民愿意遵從殿下的號令！”
商人們紛紛跪地叩拜，表示愿意接受新的商稅政策。
當場，朱楨就讓人拿來了契約，與各大商行簽訂了協(xié)議。
為了防止有人作假，朱楨特意指派飛鳳負責清查賬目。
飛鳳雖然是女子，但心細如發(fā)，算賬更是一把好手。
有她在，那些商人就算想搞鬼，也得掂量掂量。
第二天一早。
各大商行的稅銀便如流水般送進了府衙的庫房。
看著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朱楨的心里樂開了花。
“殿下，這次收上來的稅銀，足足有五萬兩！”
飛鳳看著賬本，眼中滿是興奮。
“這比以前一年的稅收都要多！”
朱楨點了點頭，雖然有些可惜沒能抓到幾個違規(guī)的典型來立威，但這個結(jié)果已經(jīng)讓他非常滿意了。
“好！”
“有了錢，就好辦事了?！?/p>
朱楨大手一揮。
“傳令下去，給鳳陽府所有的官吏發(fā)放俸祿！”
“除了朝廷規(guī)定的俸祿外，本王再額外拿出一萬兩銀子，作為獎金！”
“這一萬兩，從本王的私庫里出！”
這一萬兩，正是他從元庭寶藏中取出來的。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要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這些官吏跟著他忙前忙后，要是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干活？
而且，朱楨還制定了一套詳細的考核標準。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誰要是干得好，本王不僅給錢，還給他升官！”
這道命令一下，整個鳳陽官場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混日子的老油條，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撲在工作上。
鳳陽府的辦事效率，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