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府的秋意漸濃,原本燥熱的風中多了一絲涼爽。
府衙后院的書房內,窗欞半開,幾片枯黃的落葉隨風飄入,落在案幾之上。
朱楨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密信,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這封信是飛鳳從京城帶回來的,上面詳細記錄了最近朝堂上的風云變幻。
“徐伯伯這招‘以退為進’,使得確實高明?!?/p>
朱楨放下信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棵正在落葉的梧桐樹,心中不禁感嘆姜還是老的辣。
飛鳳站在一旁,身姿挺拔,那一身勁裝顯得格外干練。
“殿下,魏國公此舉,雖然保全了自身,但也失去了軍權和相位。”
“這對徐家來說,是不是太虧了些?”
朱楨轉過身,看著飛鳳,輕輕搖了搖頭。
“虧?”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得失。”
“徐伯伯這次北伐功高震主,若是再不知進退,等著他的恐怕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現在他主動卸職,雖然看似失去了權力,卻換來了父皇的信任和徐家的平安。”
“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p>
飛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道理。
“那陛下那邊……”
“父皇那邊自然是順水推舟?!?/p>
朱楨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父皇雖然多疑,但也念舊情?!?/p>
“只要徐伯伯不觸碰他的底線,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p>
“況且,父皇也借此機會收回了馮勝他們的丹書鐵券,敲打了那些驕橫的勛貴。”
“這一局,看似徐家輸了,實則是雙贏?!?/p>
處理完京城的消息,朱楨并沒有過多停留。
至于徐妙云在閨房中的思念,還有海別公主在皇宮外的絕望,他此刻一概不知。
他的心思,全部都在這鳳陽府的治理上。
“走吧,去城外的試驗田看看。”
朱楨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風,隨手披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自從推行“農商并行”的政策以來,鳳陽府可謂是一天一個樣。
城中的商鋪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來自天南地北的商隊絡繹不絕。
朱楨并沒有讓一家商行獨大,而是引進了多家商行競爭。
晉商、徽商、浙商……
各路神仙齊聚鳳陽,為了爭奪市場,不僅價格公道,服務也是越來越好。
百姓們以前買不到的東西,現在不僅能買到,而且還便宜。
原本死氣沉沉的鳳陽城,如今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出了城門,朱楨并沒有坐轎子,而是騎著馬,一路來到了城外的試驗田。
放眼望去,原本荒蕪的土地上,如今已經是一片綠油油的景象。
那些紅薯、土豆的秧苗長勢喜人,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向朱楨招手。
“看來,這二十年的壽命獎勵是穩了。”
朱楨看著這一片充滿希望的田野,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翻身下馬,走進田間,仔細查看每一株秧苗的情況。
“老丈,這幾天的雨水如何?”
朱楨走到一位正在除草的老農身邊,蹲下身子問道。
老農見是知府大人,連忙就要下跪。
“草民見過殿下!”
朱楨一把扶住他,笑著說道。
“老人家,不必多禮。”
“咱們在田里,只論莊稼,不論官職。”
老農激動得滿臉通紅,顫顫巍巍地說道。
“回殿下的話,這幾天的雨水正好?!?/p>
“這紅薯秧子長得可歡實了,俺種了一輩子地,還沒見過這么壯實的苗子!”
“照這個長勢,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朱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起身離開。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將整個鳳陽城染成了一片金黃。
朱楨和飛鳳騎著馬,沿著淮河岸邊緩緩而行。
河水在夕陽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偶爾有幾只水鳥掠過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殿下,您看那邊。”
飛鳳突然指著前方的河面說道。
朱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個孩童正在河邊的淺水區嬉戲打鬧。
那歡快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這些孩子,倒是無憂無慮。”
朱楨看著那群孩子,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情。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在淺水區玩耍的一個孩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滑到了深水區。
那個孩子在水中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揮舞,腦袋時沉時浮。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隨著水流傳來,斷斷續續。
岸上的其他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有的撒腿就跑去叫大人,有的則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好!那孩子溺水了!”
朱楨臉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從馬背上一躍而起。
“殿下!”
飛鳳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阻攔。
只見朱楨身形如電,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的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蜻蜓點水般飛掠而出。
這是他系統獎勵的輕功——“神行百變”。
雖然還未練到大成,但在這關鍵時刻,卻足以救命。
河水湍急,那個孩子已經被沖到了河中心,漸漸沒了力氣,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堅持??!”
朱楨大喝一聲,內力運轉到極致。
他在距離孩子還有三丈遠的地方,猛地撲入水中。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朱楨奮力劃水,幾下便游到了孩子身邊。
此時,那個孩子已經失去了意識,身體正在緩緩下沉。
朱楨一把抓住孩子的衣領,將他托出水面。
“醒醒!別睡!”
朱楨拍了拍孩子的臉頰,可是孩子沒有任何反應。
此時,岸邊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村民。
他們看著河中心的朱楨,一個個急得直跺腳,卻因為水性不好不敢下水。
“那是知府大人!”
有人認出了朱楨,驚呼道。
“天?。〉钕戮谷挥H自下水救人!”
“快!快去找繩子!找竹竿!”
朱楨托著孩子,奮力向岸邊游去。
可是,因為孩子已經昏迷,身體變得異常沉重。
再加上河水湍急,朱楨的體力消耗巨大。
就在距離岸邊還有一丈遠的時候,朱楨突然感覺腿部一陣抽搐。
不好!抽筋了!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朱楨的身體一沉,嗆了一口水。
“殿下!”
岸上的飛鳳見狀,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
她雖然輕功不如朱楨,但水性極好。
飛鳳如同一條美人魚般游到朱楨身邊,接過那個孩子,然后拉著朱楨向岸邊游去。
在眾人的幫助下,三人終于被拉上了岸。
朱楨躺在草地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但他顧不得自已,連忙爬到那個孩子身邊。
“快!把孩子倒過來控水!”
朱楨指揮著村民進行急救。
經過一番折騰,那個孩子終于吐出幾口臟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活了!活了!”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孩子的父母趕了過來,跪在地上給朱楨磕頭,哭得泣不成聲。
朱楨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沒事就好,快帶孩子回去換身衣服吧,別著涼了?!?/p>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的身上,雖然渾身濕透,但在村民們的眼中,這位年輕的知府大人,此刻卻是無比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