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楨不再看他們,手中令箭狠狠擲下。
“行刑!”
“斬!”
朱棣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聲。
早就準備好的刀斧手,手起刀落。
“噗!噗!”
馮誠、耿瑄等一眾勛貴子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人頭便滾落在地。
鮮血噴涌,染紅了刑場,也染紅了那些勛貴們絕望的雙眼。
短暫的死寂之后。
百姓們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殺得好!”
“蒼天有眼啊!”
“楚王千歲!燕王千歲!”
“萬歲!萬歲!”
“......”
歡呼聲如潮水般洶涌,經久不息。
百姓們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這一刻,他們終于相信,大明的天,還是青的!
耿炳文、朱亮祖等人看著地上滾落的人頭,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淮西勛貴的天,要變了。
......
京城,奉天殿外。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百官們早已聚集在此,等待著大朝會的開始。
只是今日的氣氛,與往常大不相同。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疑惑,甚至是恐懼的神色。
三五成群的官員們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從鳳陽傳來的驚天消息。
“聽說了嗎?六皇子和四皇子在鳳陽大開殺戒了!”
一位御史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何止是聽說,簡直是震動朝野??!”
另一位官員接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顫抖。
“連宋國公的侄子、長興侯的兒子都被斬了!”
“聽說當時馮勝、耿炳文這幾位國公親自帶兵去阻攔,結果都沒攔?。 ?/p>
“這六皇子......簡直是殺神轉世??!”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是耿炳文麾下軍隊臨陣倒戈的事情。
“你們不知道吧?當時那場面才叫嚇人!”
一位消息靈通的兵部官員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耿侯爺帶去的那些兵,一看到六皇子,立馬就跪下了!”
“口稱大將軍,那叫一個整齊劃一!”
“這六殿下在軍中的威望,簡直高得嚇人??!”
周圍的官員們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對那位遠在鳳陽的六皇子又多了幾分敬畏。
不僅軍功蓋世,能讓驕兵悍將俯首稱臣。
更是手段狠辣,敢拿開國勛貴開刀。
而且聽說他還獻出了什么高產作物,能活人無數;又創立了新式軍陣,研制了威力巨大的火器。
這哪里是一個十幾歲的皇子?
這簡直就是上天派來輔佐大明的奇才啊!
“看來,這朝堂的風向要變了?!?/p>
一位老臣撫須長嘆,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
與此同時,中書省,丞相府。
胡惟庸背著手在書房里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盤。
讓勛貴們把罪責推給家奴,來個丟卒保帥。
既能平息民憤,又能保住勛貴的實力,還能賣給勛貴們一個人情。
可誰能想到,朱楨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撕破了臉皮,拿出了確鑿的證據,當場斬殺!
這一刀,不僅砍在了勛貴們的脖子上,也狠狠地抽在了他胡惟庸的臉上。
“這下完了!”
胡惟庸焦躁地說道。
“原本指望那些勛貴能記我的好,現在倒好,人死了,他們肯定會怪我出的餿主意!”
“而且陛下那邊......”
想到朱元璋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胡惟庸就感到后背發涼。
如果陛下認為他是故意包庇勛貴,那他的圣眷恐怕就要到頭了。
現在他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李善長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位大明的第一功臣,雖然已經退休,但依然是淮西集團的主心骨。
“慌什么?”
李善長淡淡地說道,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老辣。
“這點小事就亂了陣腳,將來怎么統領百官?”
胡惟庸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恩師教訓得是?!?/p>
“只是如今局勢危急,學生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p>
李善長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惟庸啊,你要記住。”
“在這朝堂之上,唯一的靠山,只有陛下?!?/p>
“勛貴?那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
胡惟庸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李善長。
“恩師的意思是……”
李善長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勛貴們已經保不住了,那就索性把他們推出去?!?/p>
“六皇子在鳳陽殺人,那是替陛下出氣。”
“你身為丞相,自然也要體察圣意?!?/p>
“不但不能為勛貴求情,反而要比誰都罵得兇!”
胡惟庸渾身一震,恍然大悟。
“恩師是說......讓我彈劾他們?”
“沒錯!”
李善長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森然。
“加大力度彈劾!”
“把那些不法勛貴的罪狀,一條條列出來,呈給陛下!”
“要讓陛下看到,你胡惟庸是一心為公,是大義滅親!”
“只有這樣,你才能從這個爛泥坑里跳出來,還能重新贏得陛下的信任?!?/p>
胡惟庸聽得兩眼放光,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高!實在是高!”
“恩師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學生這就去準備!”
胡惟庸對著李善長深深一拜,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此時,宮門外的大鐘敲響了。
“咚——咚——咚——”
沉悶的鐘聲回蕩在皇城上空,宣告著大朝會的開始。
百官們整理衣冠,排好隊形,魚貫而入。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的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禮畢,朝會開始。
按照慣例,先是各部尚書奏報日常事務。
朱元璋聽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鳳陽。
他在等,等朝中這些人的反應。
就在朝會流程即將結束,所有人都以為今天要草草收場的時候。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緋色的官袍。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官行列首位的李善長。
李善長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鼓勵。
胡惟庸心領神會,大步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的聲音洪亮,在大殿內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驚訝,有疑惑,也有看好戲的。
誰都知道,胡惟庸和淮西勛貴是一條船上的人。
現在勛貴出事了,他這個丞相要說什么?
是求情?還是辯解?
朱元璋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哦?胡丞相有何事要奏?”
胡惟庸抬起頭,滿臉的“悲憤”與“正義”。
“臣要彈劾宋國公馮勝、永嘉侯朱亮祖等淮西勛貴!”
“彈劾他們縱子行兇、欺壓百姓、侵占良田、無法無天!”
“......”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