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這座屹立千年的雄關,此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廠。
爐火晝夜不息,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如同密集的雨點,響徹全城。
守將陸亨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著那一箱箱被拆解開來的仿生靴零件,還有那造型古怪的鉤鐮槍,只覺得頭皮發麻。
“千戶大人......”
陸亨苦著臉,手里拿著一個仿生靴的彈簧部件。
“這東西看著雖不復雜,但這鐵料......咱們關里的存貨不夠啊!”
“五萬套,那是天文數字啊!”
“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您就是殺了我,我也變不出來啊!”
朱楨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茶碗,神色卻異常淡定。
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
“陸將軍莫慌。”
“我已經讓斥候打聽過了。”
“就在離這兒不遠的代州城,有一支來自西域的大商隊正在修整。”
“他們手里,可是有不少上好的百煉鋼和精鐵,原本是打算運到京城去賣的。”
陸亨一愣,隨即大喜。
“真的?”
“那太好了!我這就派人去......”
“不用派人了,直接帶兵去!”
朱楨放下茶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持我手令,直接征用!”
“告訴那些商人,這是軍需!也是國難當頭!”
“所有鐵料,按市價的兩倍給他們打欠條,回頭讓朝廷給錢!”
“若是敢有不從,或者囤積居奇者,殺無赦!”
陸亨被朱楨這股殺伐果斷的氣勢震得一激靈,連忙抱拳。
“是!末將這就是辦!”
不到半天時間,一車車優質的鐵料和木材就源源不斷地運進了雁門關。
工匠們看到材料充足,也是干勁十足。
更有朱楨拿出的豐厚賞銀刺激,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已劈成兩半來干活。
“都給我盯緊了!”
朱楨穿梭在各個作坊之間,親自拿著圖紙指導。
“這個彈簧的韌性必須夠!那是救命的東西!”
“鉤鐮槍的刃口要淬火三次!砍不斷馬腿,我就砍你們的腦袋!”
在朱楨這種近乎瘋狂的督促下,第一批成品很快就出爐了。
朱楨拿起一只剛做好的仿生靴,試穿了一下,感覺彈力稍微有些生澀,但基本功能已經具備了。
“不錯!”
“雖然比不上我那雙,但在戰場上足夠用了!”
“陸亨!傳令下去,三班倒,日夜不停!”
“誰要是敢偷懶,軍法從事!”
這邊雁門關熱火朝天,另一邊的金陵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奉天殿內。
朱元璋高坐在龍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是第一封戰報,報告了藍玉和李文忠被困的消息。
“啪!”
朱元璋狠狠地將密報摔在御案上,怒發沖冠。
“混賬!都是混賬!”
“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不要輕敵,不要冒進!”
“藍玉這個愣頭青!真以為自已是常遇春嗎?”
“還有李文忠!也是個豬腦子!”
“被人牽著鼻子走,現在好了,兩個都被包了餃子!”
“氣死咱了!真是氣死咱了!”
底下的太監宮女嚇得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標,也是一臉的焦急和擔憂。
“父皇,您消消氣,保重龍體啊。”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救他們啊。”
“馮勝離得太遠,根本趕不過去,徐叔叔那邊兵力也不夠,這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喘著粗氣,來回踱步。
他也急啊!
這可是大明的家底子,要是都在漠北折了,那大明還不傷筋動骨?
“馮勝那個老滑頭,估計現在正想著怎么保全實力呢!”
“徐達......徐達雖然穩重,但這局面,神仙也難救啊!”
就在這君臣父子二人愁云慘淡之時,殿外又傳來一聲高呼。
“報——!”
“八百里加急!前線最新軍情!”
“!!!??”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是噩耗?
“快!呈上來!”
太監慌忙將第二封密報呈了上來。
朱元璋顫抖著手拆開火漆,做好了心理準備。
然而,看著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接著,那胡子開始抖動。
最后,竟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小子!真有你的!”
“咱就知道,關鍵時刻還得看自家孩子!”
“......”
朱標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懵了。
“父皇?怎么了?難道是打贏了?”朱元璋把密報遞給朱標,臉上滿是自豪。
“你自已看!”
“老六這小子,竟然立下了軍令狀!”
“要在七天之內,弄出五萬支奇兵去救場!”
“還要造什么‘仿生靴’、‘鉤鐮槍’,說是步兵能跑贏馬!”
朱標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喜色。
“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老六竟然還有這等本事?”
“父皇,若是真如老六所說,那這戰局可就徹底活了啊!”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龍椅上,心情大好。
“何止是活了!”
“若是老六真能帶著五萬步卒趕到,那王保保就是作繭自縛!”
“咱老朱家這祖墳,真是冒了青煙了!”
“生了個老六,簡直就是大明的福星啊!”
朱標也是連連點頭:“六弟確實深不可測。”
“這次若是能成,六弟當居首功!”
朱元璋看向大殿之外遙遠的北方,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傳旨!”
“讓戶部、工部全力配合,要錢給錢,要糧給糧!”
“告訴前線,哪怕是把家底都打光了,也要給咱支持老六!”
“咱倒要看看,這小子還能給咱帶來多大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