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徐達背著手,焦躁地在沙盤前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兩路大軍被圍,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懸于一線,這份壓力即便是一代軍神也覺得沉重如山。
“你說你有辦法找來援兵?”
徐達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朱楨,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你是想動用雁門關的留守部隊吧?”
朱楨剛要開口,就被徐達揮手打斷。
“沒用的,老六。”
徐達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
“雁門關那是十萬步卒,不是騎兵?!?/p>
“在這茫茫草原上,兩條腿怎么跑得過四條腿?”
“就算現在出發,等他們趕到和林,黃花菜都涼了,更別提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元軍騎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送死而已?!?/p>
朱楨見徐達誤會,急得不行。
“徐伯伯,您先別急著下定論,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我說這步卒能跑過馬,能殺騎兵,您信不信?”
徐達聽了這話,更是覺得朱楨在胡鬧,臉色一沉。
“胡鬧!軍國大事,豈是你能信口開河的?”
“步卒跑贏戰馬?你怎么不說他們能上天呢?”
朱楨也懶得解釋了,事實勝于雄辯。
“徐伯伯,您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說完,他不等徐達反應,轉身就像一陣風似的沖出了營帳。
徐達看著被掀開還在晃動的門簾,氣得直搖頭。
“這孩子,平時看著挺穩重,怎么關鍵時刻凈添亂?”
然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帳簾再次被掀開。
朱楨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的裝束大變樣。
腳上穿著一雙造型奇特的靴子,看起來像是某種鳥腿的結構,充滿了金屬質感。
手里還提著一柄造型怪異的長槍,槍頭帶著彎鉤,寒光閃閃。
徐達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他。
“這是什么行頭?你要去唱戲嗎?”
朱楨嘿嘿一笑,也不廢話。
“徐伯伯,看好了!”
只見他微微下蹲,然后猛地發力。
“蹭!”
整個人如同一只大鳥般彈射而起,竟然直接躍起了一丈多高,差點撞到大帳的頂棚。
緊接著,他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地。
落地瞬間,腳下的靴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機械彈響,竟然借助這股反彈力,瞬間再次沖了出去。
速度之快,在大帳內帶起了一陣勁風。
“這……”
徐達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徹底看呆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朱楨已經沖到了大帳角落的一張實木桌案前。
手中那柄怪槍猛地揮出。
“咔嚓!”
那足有碗口粗的實木桌腿,竟然像豆腐一樣被輕易切斷。
桌子轟然倒塌,上面的茶具碎了一地。
朱楨收槍而立,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笑道:“大將軍,怎么樣?”
“我去!”
徐達此刻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桌子茶具。
他大步沖到朱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熱得嚇人。
“這是什么靴子?這是什么槍?”
“這速度……你剛才那一跳,少說也有五六米遠吧?”
朱楨得意地拍了拍腳上的靴子。
“此物名為‘鴕鳥靴’,乃是我根據鴕鳥奔跑的原理,結合墨家機關術研制出來的?!?/p>
“穿上它,步卒奔跑起來,速度堪比戰馬的中速!”
“而且彈跳驚人,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他又舉起手中的鉤鐮槍。
“這叫‘百煉鉤鐮槍’,專砍馬腿!”
“步卒有了這靴子,就能追上騎兵;有了這鉤鐮槍,鉆進馬肚子底下就是一刀,神仙也得落馬!”
徐達是個識貨的行家。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數萬名穿著這種靴子、拿著鉤鐮槍的步卒,如狼似虎地沖進元軍騎兵陣營,砍瓜切菜般收割戰馬和騎士的生命。
那簡直就是騎兵的噩夢!
“快!脫下來!”
徐達急不可耐地命令道。
“老夫要親自試試!”
朱楨連忙脫下裝備,徐達也不嫌棄,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齊。
他在帳內試著走了幾步,那種腳下生風的感覺讓他大呼過癮。
隨后,他猛地發力一跑。
“呼!”
這位大將軍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沖到了大帳門口。
“好!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徐達激動得滿臉通紅,手都在顫抖。
“老六,你老實告訴我,這靴子若是全速奔襲,半個時辰能跑多遠?”
朱楨想了想,報出了一個保守的數字。
“若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半個時辰,八十里不在話下!”
“八十里……”
徐達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里是步兵,這分明就是不要草料的鐵騎!
他一把拉住朱楨,重新把他拽回沙盤前,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回去你就跟妙云結婚!誰敢反對這門婚事我就砍誰!”
“好......???”
朱楨一愣,沒想到徐達會在這個關鍵時刻蹦出來一句跟戰況毫不相干的話出來。
徐達也不在意,他繼續說道:“老六,這一仗能不能翻盤,全看你了!”
“聽好了,老夫現在給你兩道軍令!”
“是!”
朱楨挺直腰桿,神色肅然:“請大將軍示下!”
徐達從懷中掏出一塊黑鐵令牌,鄭重地拍在朱楨手里。
“第一,你立刻持我令牌,火速趕往雁門關!”
“命令守將陸亨,即使是拆了城門樓子,也要給我在七天之內,打造出五萬套這樣的靴子和鉤鐮槍!”
“所有的工匠,所有的鐵料,全部歸你調配!”
朱楨緊緊握住令牌,重重點頭。
“第二,你要想辦法,無論如何,要把這封信送到甘肅馮勝的手里!”
徐達從案上拿起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遞給朱楨。
“老夫會親自率領中軍主力,大張旗鼓地開拔和林,去和王保保對峙,吸引他的注意力?!?/p>
“但我只能給你七天時間!”
徐達伸出七根手指,眼神如刀。
“七天之后,我要在和林城下看到你帶著五萬裝備齊全的步卒出現!”
“能不能做到?”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七天,造五萬套裝備,還要行軍數百里,還要送信到千里之外的甘肅。
但朱楨心中卻燃起了一團火。
這不僅是挑戰,更是他揚名立萬、改變歷史的絕佳機會!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
“保證完成任務??!”
徐達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眼中滿是欣慰和贊賞。
他拍了拍朱楨的肩膀,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好小子!有種!”
“如果你這次計謀成功,到時候北伐凱旋,老夫給你牽馬墜鐙都行!”
朱楨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將軍,這可是您說的!”
“我去了!”
說完,他抓起裝備,轉身沖出了大營。
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是剛才的那個少年,而像是一位即將力挽狂瀾的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