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下去,給大將軍送個禮物。”
朱楨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被自已揪出來的元軍將領(lǐng)。
那將領(lǐng)滿臉污血,眼神閃爍,身子還在微微顫抖。
周圍的明軍斥候見狀,緊繃的神經(jīng)頓時放松下來,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哈哈!堂堂元軍千夫長,竟然在大死人堆里裝尸體!”
“這要是傳回草原,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這就是所謂的黃金家族后裔?我看是黃鼠狼還差不多!”
眾人的嘲笑聲如潮水般涌來。
那元軍將領(lǐng)原本驚恐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猙獰的戾氣。
他雖然右臂被射穿,但左手一直藏在身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心神松懈的瞬間。
“去死吧!南蠻子!”
那將領(lǐng)猛地暴起,左手不知何時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如同一條垂死的毒蛇,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狠狠地刺向馬背上的朱楨。
距離太近了,變起肘腋,令人猝不及防。
“百戶大人小心!”
趙勇站在不遠(yuǎn)處,眼角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快躲!”
朱棣更是驚呼出聲,想要拔刀相救,卻已鞭長莫及。
然而,馬背上的朱楨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一抹嘲弄的冷笑,仿佛早就看穿了對方的困獸之斗。
就在匕首距離他的大腿只有三寸之時。
朱楨動了。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猛地探出,后發(fā)先至。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元軍將領(lǐng)的手腕,被朱楨如同折斷一根枯樹枝般,生生捏碎。
匕首無力地掉落在草地上。
“啊——!”
元軍將領(lǐng)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疼得渾身抽搐。
但這還沒完。
朱楨并沒有松手,順勢奪過對方掉落的匕首,反手一插。
“噗!”
匕首直接貫穿了那將領(lǐng)完好的左臂,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哼。”
朱楨冷哼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在我面前玩偷襲?”
“你還嫩了點。”
“剛才那一箭沒射死你,是給你個機(jī)會。”
“現(xiàn)在廢你雙手,是讓你長個記性。”
元軍將領(lǐng)疼得白眼直翻,喉嚨里發(fā)出“荷荷”的聲音,隨后兩眼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朱楨這狠辣、果斷且行云流水的手段給震懾住了。
這哪里是那個傳說中只會吃喝玩樂的皇子?
這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
朱楨隨手扔掉手帕,指了指地上的死狗。
“趙勇。”
“把他綁了,嘴里塞上馬糞,別讓他咬舌自盡。”
“這可是個活口,值錢著呢。”
趙勇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是!大人威武!”
“屬下這就去辦!”
此時,不遠(yuǎn)處的孫磊帶著劫后余生的手下,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
他們看著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百人小隊,眼神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突然,孫磊愣住了。
他盯著朱楨身旁的一個壯漢,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朱能?”
“是你嗎朱能兄弟?”
正在收拾戰(zhàn)馬的朱能聞言抬頭,也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孫磊?”
“你小子命大啊!被一千多韃子追都沒死!”
孫磊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朱能,眼眶有些發(fā)紅。
“若不是你們來得及時,哥哥我今天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快,給我引薦一下這位百戶大人!”
“此等救命大恩,我孫磊沒齒難忘!”
朱能拍了拍他的后背,拉著他來到朱楨馬前。
“百戶大人。”
“這是屬下的同鄉(xiāng)舊識,斥候營百戶孫磊。”
孫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
他雙手抱拳,聲音洪亮且真誠。
“斥候百戶孫磊,叩謝兄弟救命之恩!”
“若非您神兵天降,我手下這幫兄弟,今日都要埋骨黃沙。”
“今后朱百戶若有差遣,孫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楨看著這個滿身血污的漢子,微微點了點頭。
他翻身下馬,親自伸手將孫磊扶了起來。
“孫百戶言重了。”
“大家都是大明的軍人,袍澤有難,豈有不救之理?”
“若是換作我有難,相信孫百戶也不會袖手旁觀。”
孫磊只覺一股大力傳來,身不由已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朱楨年輕卻沉穩(wěn)的面龐,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敬重。
不僅武藝高強(qiáng),而且沒有絲毫架子,更是重情重義。
這樣的人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孫磊也是個聰明人,當(dāng)即心中便有了計較。
“大人高義!”
“只是這附近可能還有元軍游騎,大人雖然神勇,但畢竟人手有限。”
“不如我們兩隊合兵一處,一同回營,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這既是報恩,也是想借機(jī)攀附。
朱楨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并不反感。
軍中立足,除了實力,也需要人脈和班底。
這個孫磊能在千人追殺下堅持這么久,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好。”
“那就辛苦孫百戶了。”
“趙勇,戰(zhàn)利品統(tǒng)計出來了嗎?”
趙勇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
“百戶大人,都點清楚了!”
“這一仗,咱們繳獲了一千三百多匹戰(zhàn)馬!”
“加上之前那五百人留下的,咱們現(xiàn)在手里足足有一千八百多匹良駒!”
“鎧甲一千余套,彎刀弓箭無數(shù)!”
“咱們這點人手,一人牽十匹馬都牽不過來啊!”
聽到這個數(shù)字,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千八百匹戰(zhàn)馬!
這是什么概念?
這簡直就是搬空了一個元軍的小型部落!
孫磊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之前那一戰(zhàn)的震撼還沒消退,現(xiàn)在又是一記重錘。
“大人……你們之前還打了一仗?”
朱楨淡淡一笑,翻身上馬。
“小打小鬧而已。”
“既然東西太多帶不走,那就讓孫百戶的兄弟們幫忙牽著吧。”
“全軍聽令!”
“帶上戰(zhàn)利品,回營!”
……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著龐大的馬群,向著之前的戰(zhàn)場進(jìn)發(fā)。
那里還存放著第一戰(zhàn)繳獲的五百匹戰(zhàn)馬和物資。
行至半路,遠(yuǎn)處突然塵土飛揚。
一支千人騎兵隊正風(fēng)馳電掣般趕來。
為首一將,面容冷峻,正是徐達(dá)身邊的參將韓韶。
他奉命前來尋找朱楨,心中卻是焦急萬分。
大將軍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若是朱六軍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幫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雖然他也不明白朱六軍這個家伙對大將軍那么重要,但畢竟是大將軍的命令,得聽。
“吁——!”
韓韶勒住戰(zhàn)馬,看著前方出現(xiàn)的龐大隊伍,眼神一凝。
“那是……”
“怎么會有這么多戰(zhàn)馬?”
“難道是元軍的主力?”
他猛地拔出戰(zhàn)刀,厲聲喝道。
“全軍戒備!”
“準(zhǔn)備戰(zhàn)斗!”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他看清了那飄揚的大明旗幟,以及最前方那個熟悉的紫色身影。
“那是……朱六軍?”
韓韶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人活著就好。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這小子不在營里好好待著,帶著這么多人到處亂跑,還趕著這么多馬,是在放牧嗎?
兩軍匯合。
韓韶板著臉,策馬上前。
“朱百戶!”
“大將軍有令,命你即刻回營!”
“你身為百戶,怎可如此輕率,私自帶兵外出?”
“若是遇到元軍主力,豈不是要陷大軍于被動?”
他并沒有直接說徐達(dá)是擔(dān)心朱楨安危,而是用軍紀(jì)來壓人,這也是為了維護(hù)大將軍的威嚴(yán)。
朱楨看著韓韶那張黑臉,也不生氣。
他指了指身后的朱棣和朱能。
“朱老四,朱能。”
“去,把咱們的東西搬過來。”
“讓韓參將看看,咱們是不是在‘輕率’行事。”
朱棣早就憋不住了。
他嘿嘿一笑,帶著朱能跑到隊伍后面,拖出了幾大捆沾滿血跡的元軍鎧甲和旗幟。
“韓參將,您看好了!”
“這是北元怯薛軍的戰(zhàn)甲!”
“這是那千夫長的金盔!”
“還有這把彎刀,是那個裝死的元將的!”
韓韶看著這些東西,眼睛越瞪越大。
他翻身下馬,抓起一副鎧甲仔細(xì)查驗。
刀痕、血跡、制式……
確實是北元精銳的裝備,而且是剛剛剝下來的,血還是熱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
韓韶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們……遭遇了元軍?”
朱棣挺起胸膛,一臉傲然。
“何止是遭遇!”
“我們先是在河灣宰了五百游騎!”
“緊接著又去救了孫百戶,順手把追殺他們的一千主力斥候給滅了!”
“這一千八百匹戰(zhàn)馬,就是咱們的戰(zhàn)利品!”
“韓參將,這算不算‘陷大軍于被動’啊?”
“什么?!”
韓韶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
一百人?
滅了一千五百人?
還是連戰(zhàn)兩場?
這怎么可能!
就在韓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遠(yuǎn)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又是一支明軍騎兵趕到。
正是之前孫平派回去報信的林磊,帶著另一名千戶楊岳趕來增援。
林磊一臉焦急,帶著人沖了過來。
“頭兒!頭兒你沒事吧!”
“我把援軍搬來了!”
他沖到孫磊面前,上下打量著,眼淚都要下來了。
然而,下一刻,他傻眼了。
“咦?”
“元軍呢?”
“那一千多追殺咱們的元軍呢?”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除了滿地的戰(zhàn)馬和一臉輕松的朱楨小隊,連個元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頭兒……咱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
孫磊苦笑一聲,指了指朱楨身后的馬群。
“沒跑錯。”
“都在那兒呢。”
“不過,已經(jīng)變成死人和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