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nèi),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折被他狠狠地掃落在地。
“混賬!都是混賬!”
“北方大旱,南方水患,百姓流離失所!”
“這幫當(dāng)官的,除了伸手要錢,還會干什么?”
“咱養(yǎng)條狗都知道看家護(hù)院,養(yǎng)這幫廢物有什么用?!”
大殿內(nèi)的太監(jiān)宮女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霉頭。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唯有想到那個遠(yuǎn)在漠北的六兒子,想到那即將推廣的紅薯和土豆,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復(fù)了一些。
“還好,還有老六。”
“只要這紅薯土豆能種成,咱大明的百姓就不至于餓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皇!兒臣有要事求見!”
朱標(biāo)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甚至還有些破音。
朱元璋眉頭一皺,抬頭看去。
只見一向穩(wěn)重儒雅的太子,此刻卻是面色潮紅,發(fā)冠都有歪了,手里死死地抱著一個匣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沖了進(jìn)來。
“標(biāo)兒?怎么了?”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tǒng)?”
朱標(biāo)沖到御案前,顧不上行禮,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父皇,屏退左右!”
“快!全部屏退!”
朱元璋一愣,隨即意識到肯定發(fā)生了大事。
他揮了揮手,沉聲道。
“都退下!”
“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靠近大殿半步!違者斬!”
“是!”
眾太監(jiān)宮女如蒙大赦,紛紛退了出去,關(guān)上了沉重的大門。
大殿內(nèi),只剩下父子二人。
光線有些昏暗,更顯得氣氛神秘。
朱標(biāo)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將懷里的匣子放在御案上,推到朱元璋面前。
“父皇,您看!”
“這是老六從前線派人送回來的!”
“老六?”
朱元璋眼睛一亮,剛才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小子又給咱送什么好東西了?”
“難道是漠北的特產(chǎn)?烤全羊?”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匣子。
當(dāng)看到里面的信和圖紙時,他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
他拿起信,一字一句地讀著。
越讀,他的手抓得越緊,信紙都被捏出了褶皺。
讀完信,他又拿起那六張圖紙。
雖然他是草根出身,但也打了一輩子的仗,對兵器那是行家里的行家。
他仔細(xì)地看著那些精妙的結(jié)構(gòu)圖,尤其是那個擊發(fā)裝置和槍管膛線。
良久,大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聲。
終于,他緩緩放下圖紙,抬起頭,看向朱標(biāo)。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狂喜,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標(biāo)兒……”
朱元璋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看懂了嗎?”
朱標(biāo)用力地點了點頭。
“兒臣看懂了。”
“這是神器!是能改變戰(zhàn)爭格局的神器!”
“若是有了此物,我大明軍隊將無敵于天下!”
“什么北元騎兵,什么倭寇海盜,在這一排排槍口下,都將灰飛煙滅!”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靠在龍椅上,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老六啊老六……”
“你真是給了咱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先是紅薯土豆救民于水火,又是這神醫(yī)妙手救死扶傷。”
“現(xiàn)在,居然又拿出了這等殺人利器護(hù)國安邦。”
“這小子腦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朱元璋突然感嘆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他是咱的兒子。”
“若他是別人的兒子,或者是咱的敵人……”
“咱哪怕是傾舉國之力,也要把他扼殺在搖籃里!”
朱標(biāo)聽得心頭一顫,但他知道父皇說的是實話。
這種能力,太過逆天了。
“父皇,老六在信里說,這東西制造工藝極高,尤其是槍管和彈簧。”
“他已經(jīng)把制造機(jī)床和模具的圖紙都畫好了。”
“但他擔(dān)心技術(shù)泄露,所以只送給了我們。”
“他還希望,能盡快造出一批,送到漠北前線,助他一臂之力。”
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爆射。
“造!必須造!”
“而且要快!”
“這東西若是能用在這次北伐上,那王保保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死!”
他略一沉吟,果斷下令。
“傳兵仗局掌印管事立刻覲見!”
“記住,讓他一個人來!不許帶任何人!”
片刻后,一個身材矮胖、滿手老繭的中年太監(jiān)匆匆跑了進(jìn)來。
他是大明頂級的工匠管理者,也是朱元璋的心腹。
“奴婢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朱元璋也不廢話,直接把一張燧發(fā)槍的總裝圖扔給了他。
“看看這個。”
“能造出來嗎?”
掌印管事小心翼翼地?fù)炱饒D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他捧著圖紙的手開始哆嗦,嘴里喃喃自語。
“妙啊……太妙了……”
“這種擊發(fā)結(jié)構(gòu),這種閉鎖方式……”
“這是哪位大師的手筆?簡直是巧奪天工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狂熱。
“皇上!這東西能造!”
“只要有足夠的精鐵和工匠,奴婢能造出來!”
朱元璋冷冷地看著他。
“朕給你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材料,甚至把御用的鐵匠都撥給你。”
“朕只要一個結(jié)果。”
“七天!”
“七天之內(nèi),朕要看到第一支成品槍!”
“能不能做到?”
掌印管事一咬牙,狠狠地磕了個頭。
“奴婢立下軍令狀!”
“七天之內(nèi)造不出,奴婢提頭來見!”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此事列為絕密!所有參與的工匠,吃住都在兵仗局,不得與外界接觸。”
“若是泄露半個字,朕誅你九族!”
“滾去干活吧!”
掌印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那樣子比撿了金元寶還高興。
對于一個工匠來說,能親手制造出這種跨時代的神器,那是畢生的榮耀。
大殿內(nèi),再次恢復(fù)了寧靜。
朱元璋看著朱標(biāo),父子二人相視一笑。
那笑容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也充滿了對那個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親人的驕傲。
“標(biāo)兒,看來這次北伐,咱不用太擔(dān)心了。”
“有老六在,有這神器在。”
“大明的江山,穩(wě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