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沉默,喬依沫收起眼神,挪開他的手。
那只手又緊緊扣住她的胳膊。
“再說一遍,”他聲音嗔怒,深海瞳孔帶著猩紅,“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喬依沫深吸氣,目光重新鎖向他:“說什么?我要感謝維爾叔叔,他給了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失憶后的我不會選擇你,司承先生,你聽清楚了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冰冷的地下牢回響,戴維德的眼睛感動得眼眶泛紅。
杰西自然也聽到了,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
司承明盛微弓著身,不斷確認,不斷尋找她欺騙他的一絲破綻。
喬依沫用力掰開他僵冷的手,彎腰撿起手槍,擦了擦槍身上的灰。
身后,男人的聲音傳來:“我聽不清楚。”
“你根本不了解我,就不要說愛我。”喬依沫厭惡地看著他的眼睛。
帶著一層被欺騙后的麻木。
“呵……”司承明盛輕嗤,垂下臉,與她對視,“你喜歡吃家常菜,喜歡粉色,成績不怎么樣但熱愛學習,睡覺喜歡把腿跨在我身上,還有很多,需要我舉例嗎?喬依沫,我連你生理期什么時候來都知道。”
“……”喬依沫雙眸震驚地看著他滔滔不絕。
司承明盛抬手,想要撫摸她的臉,卻發現她的眼睛根本沒有他。
喬依沫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睡覺不掀被子,我也不愛學習,不要裝作很了解我。”
“……”
說完,她轉身打開囚籠的門,來到戴維德身邊。
只剩男人孤獨地站在門口,自我懷疑。
戴維德熱淚盈眶地看著喬依沫,點點頭:“黛兒……”
她看著他全是血,聲音染著怒火:“維爾叔叔……他們居然把你傷成這樣……”
“黛兒,你有沒有被欺負?”戴維德強撐著意識,一臉擔心。
喬依沫整理著他染血的衣裳:“沒有,我很好,叔叔。”
“……”
司承明盛機械地扭頭,凝視著她緊張戴維德的模樣。
回想到剛才的那些話,心臟在胸膛瘋狂抽搐……
原來傷害一個人,哪怕不是大吼大叫,也能這么讓人心痛……疼得他快站不穩。
喬依沫想起了什么,看著旁邊囚籠的杰西,認真地詢問:“杰西,他們有說過要放你們離開嗎?”
杰西搖頭:“沒有……他們不跟我們講話……”
聽到這里,女孩惱羞成怒地瞪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她一言不發,眼神卻已經把失落與憎恨砸在他身上。
“……”司承明盛也沒說話,他似乎不知道說什么了,好像所有的愛被她否定得一無是處。
頎長的身形立在微弱的光里,深海瞳孔碎裂一片。
女孩扶著戴維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維爾叔叔,你還能起來嗎?”
司承明盛見她要扶起那家伙,立即走上前,冷藍的燈光不知從哪兒亮起,將倆人的身影籠罩在陰翳中。
喬依沫站好,舉槍對他,冷冷地道:“走開。”
男人沒有畏懼,徑直上前,胸膛抵在槍口上,逐字強調:“喬依沫,你一定要這么對我?”
喬依沫卻不為所動:“司承先生,我叫烏黛兒,你不用對我有占有欲。”
“……”司承明盛身形僵硬,周身的氣息狂暴地壓下。
戴維德看著槍口就抵在他胸口,他張張嘴,想讓喬依沫現在開槍殺了他。
他眼神無比希望地看向喬依沫,恨不得自已扣動扳機。
誰知,喬依沫卻將手槍挪開,扶著戴維德走出囚籠。
司承明盛問得歇斯底里:“你不要我?”
“我沒有說過要你。”她回答。
司承明盛看著她一點點靠近,一點點地與自已擦肩而過。
她的眼里帶著憎恨、警惕、敵意、堅決。
是他陌生又心痛的眼神。
戴維德看了司承明盛一眼,眼里露出疲憊,還有得逞。
“你說過的。”他忽然開口。
喬依沫將戴維德放在一旁,準備要打開杰西囚籠的手,頓了頓。
司承明盛淡淡闡述:“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明,姥姥也好不容易答應了我們的婚事,你忘了沒關系,我可以等,也可以重來。”
喬依沫這才低頭注視自已左手的無名指,星軌鉆戒在冷藍燈光下泛著光。
見她在看戒指,男人眸子深邃。
她沉默片刻,抬手就將戒指摘了下來,放到地上。
“……”司承明盛語塞,目睹她親手摘下來戒指,丟棄在地面。
這一瞬,他眼眸焦灼,感覺自已的腎上腺素飆升,快要死掉了。
喬依沫放好戒指,站直身,平靜地凝視他的臉:“戒指還你,我不認識什么姥姥,剛才所說的話我不會變。”
“……”
司承明盛喉結滾動,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他的心情復雜,看著地上的戒指,又看著喬依沫堅決的模樣。
心口的疼痛一陣又一陣。
喬依沫還企圖摘掉半鐲手鏈,卻怎么也摘不掉,她也不能在手鏈上浪費時間,繼續道:
“手鏈我回去之后會想辦法摘掉,還給你,今天我睡得很好,感謝你的款待。”
說著,喬依沫打開杰西的囚籠,塞蘭父親攙扶著杰西,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喬依沫扶起戴維德,態度堅決:“我們走。”
幾人趔趄地往前走,身后突然傳來聲音。
“喬依沫。”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神情帶著難過與卑微:“我可以放過他們,不跟戴維德計較,你回來。”
“……”喬依沫沒說話,緩緩低下頭。
戴維德不屑地冷呵,正要開口,就被喬依沫打斷:“叔叔,別說了,我們走。”
就在這時,大批機甲機器人與黑利組織成員涌入,手里的槍紛紛對準杰西和塞蘭父親。
只要司承明盛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千瘡百孔。
“……”女孩目光掠過那些槍口,又落到司承明盛的臉上。
很久,她才將視線轉了回來,帶著戴維德他們一并離開。
周圍的人警惕地讓出了一條道,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不敢阻撓。
艾伯特站在地下牢門口,看著喬依沫一行人離開,深綠眼瞳略帶歉意地望向老板。
司承明盛僵硬地陷在黑暗中,連深邃的臉龐也都快看不見。
直至女孩消失在地下牢,他的呼吸才開始劇烈抽搐,疼得幾乎窒息。
“老板……”艾伯特走到他身邊,低著頭,“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拿走槍。”
“……”他眼眸專注,緩緩半蹲,撿起被丟棄的星軌鉆戒。
戒圈仿佛還殘留她的溫度,卻烙得他發疼。
他半闔著眸,粗糲的指撫摸鉆戒上的紋路,深深呼吸,不斷安撫自已。
這是烏黛兒對他說的,不是喬依沫,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失憶了,她愛自已,很愛自已。
可他的心……還是止不住地難受。
卡里安瞧見喬依沫往外走去了,連忙跑過來詢問:“總席,夫人已經往外走了,要攔嗎?”
司承明盛心口掠著刺痛,沉思幾秒:“不攔,把一輛卡車開到門口,再讓機甲機器人把她的日用品、藥品、衣服都搬上去,讓她走。”
卡里安愣了下,點頭:“是。”
那邊。
喬依沫警惕地看著周圍的黑利成員,總算來到了莊園大門外。
這里剛剛好有一輛卡車,而且還是啟動狀態,里面沒有人。
喬依沫以為那是黑利組織匆忙下車忘記熄火,立即詢問杰西:“杰西,叔叔會開車嗎?”
指的是塞蘭父親,目前受傷最輕的就是他,自已不會開車。
杰西點點頭。
于是腿部受傷的塞蘭父親坐在駕駛座,戴維德擔心坐在副駕駛會被狙擊手擊殺,怎么都要跟在喬依沫身邊。
于是三人坐在后座。
塞蘭父親啟動車子,剛要出發,貨箱后面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
喬依沫頓時回頭看,透過干凈的后玻璃望見司承明盛站在不遠處。
一身隨性慵懶的黑色衣裳,把他襯得似斯文敗類,俊美的臉面無表情,直直凝視自已。
幾個機甲機器人用四個桌布打包成包袱形狀,飛速地扔上后貨箱。
里面有各種生活用品、醫療用品、和食物,還有她的衣服。
喬依沫看著這些叮叮當當的東西,差不多明白了是什么,她抿唇,目光復雜。
她突然在想,是不是對他太苛刻了,看見他難過,自已……好像也不好受。
她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問維爾叔。
“黛兒,別看了。”戴維德嘆息,“司承先生對哪個女的都這樣。”
“嗯。”喬依沫收起眸子,又迅速檢查車子有沒有定位。
但檢查到一半,她發現就算沒有定位也沒用
他想追,還是一定會追上來的。
車子緩緩離開莊園,這一路,沒有黑利組織的人,也沒有機器人跟蹤,他們開得很是順利。
女孩看著受傷的戴維德和杰西,輕聲安撫:“別擔心,很快我們就見到塞蘭了。”
杰西以為喬依沫已經把塞蘭救出去了,便點點頭。
喬依沫整理著他們的傷,半鐲手鏈卻不小心碰到了戴維德。
剎那間。
微弱的電流炸開——
“啊!”戴維德嚇得慘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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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們正文進度95%,司承明盛迎來終極boss——烏黛兒。腦婆不要害怕,我們一起感受司承先生的心境吧!
這幾天有說劇情拖拉,其實是我的問題,因為我寫得慢+更新慢,導致你們覺得拖~我不太想改變原故事,我覺得原本是怎么樣的,我就怎么樣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