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哥確實對我說賭場是東哥開的，我每個月定時存錢也都是真的。”趙曦蓮說，“但我能感覺到樂哥這幾個月一直在籌備著什么。”
賭場每個月的收入不可能只有十幾萬，特別是近三個月，最高的時候能有五十萬。
從一開始馮姚樂就讓趙曦蓮做假賬，這本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趙曦蓮曾經是小太妹，她崇拜一身江湖氣息的馮姚樂，最終成了他的情人。
她自我感覺比任何人都了解馮姚樂，她知道馮姚樂是劉鳴東最好的兄弟。
所以她認為馮姚樂不可能做假賬欺瞞劉鳴東，除非賭場根本不是劉鳴東的。
“我們已經確定賭場是馮姚樂向劉鳴東借錢開的，所以賭場是他的。”周臨淵插了一句。
趙曦蓮不屑地笑了笑，“你們不了解樂哥，他根本不喜歡錢，而且他也不缺錢，所以如果賭場是他的就更不合理。”
周臨淵沒有反駁，有的時候，女人的直覺更加準確，尤其是一個愛你的女人。
過年之后，何晉出現了，他每次來的時候馮姚樂都會單獨找一個包間，趙曦蓮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聊什么。
但趙曦蓮能看出來馮姚樂對何晉的態度很客氣，就好像是面對老板一樣。
這也是很不合理的現象，因為馮姚樂是個很狂妄的人，他自己說過，他這輩子只服劉鳴東一個人。
從三月底開始，何晉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之后還帶上了張涇元。
他們每次過來都會和馮姚樂在包間里聊很久，趙曦蓮那個時候就感覺到要出事了。
“我覺得樂哥被脅迫了。”趙曦蓮最后說，“他的妹妹馮姚秋在夢江省上大學，他父母走的早，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
樂哥最在乎的人就是馮姚秋，但我已經好久沒聽到他提起這個妹妹了，我懷疑馮姚秋被何晉抓了。”
“我會去落實這件事，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周臨淵的語氣依舊很平淡。
趙曦蓮搖搖頭，忽然又點點頭，“我能見一下樂哥嗎？”
“暫時不可以。”周臨淵看了眼一旁的崔應決，兩人默契地站了起來，走出了審訊室。
郭柯馬上聯系了馮姚秋所在的大學，雖然是晚上，夢江大學還是很快就給了回復。
馮姚秋去年暑假申請了休學，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上學。
周臨淵聽到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獨自來到樓外，點了一支煙。
春季的深夜還帶著寒意，連燈火通明的南通分局都無法驅散。
“你的思緒好像亂了？”崔應決的聲音響起。
周臨淵叼著煙點點頭，“看起來太真實了。”
“真實？”崔應決愣了一下，“什么真實？”
“馮姚樂被脅迫栽贓劉鳴東。”周臨淵嘆息道。
“這不都是事實嗎？”崔應決更加疑惑。
周臨淵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后壓低聲音說：“黑金會的目標是什么？”
這個時候周臨淵已經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他不敢說出自己大膽的猜想，只能用提醒崔應決的方式堅定自己的判斷。
“張老五的礦。”崔應決說。
周臨淵問：“如果目前的調查結果是事實，那么張老五的運輸鏈還會斷裂嗎？”
崔應決猛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很快就笑了起來。
“臨淵，你是不是陷入誤區了？”崔應決拍了拍周臨淵的手臂。
“誤區？”周臨淵以為崔應決發現了什么，“什么誤區？”
“對黑金會的誤區。”崔應決笑道，“你好像從一開始就認定黑金會的計劃能成功，所以一直在以他們計劃成功為前提反向推導。
但是你忽略了自己的重要性，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們怎么可能發現馮姚樂在栽贓陷害劉鳴東呢？”
“我······”周臨淵想要辯解，但他發現崔應決說的沒錯，他確實一直在以黑金會計劃成功為前提進行推理。
“你已經很優秀了，不要懷疑自己！”崔應決又拍了拍周臨淵，“繼續審訊吧！爭取今晚就結束一切。”
說罷，崔應決轉身向樓內走去。
看著崔應決的背影，周臨淵搖了搖頭。
他更愿意相信黑金會算無遺策。
縱觀黑金會曾經圍獵官員和巧取豪奪的計劃，但凡出手都會成功，他們太善于利用人性的弱點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周臨淵是第一個認為劉鳴東無罪的人，但也是第一個在認為劉鳴東無罪后又認為他有罪的人。
因為只有劉鳴東有罪，南風運輸才會被查封，張老五的資金鏈才會斷裂。
尤其是今天出現輿論之后，一旦劉鳴東無罪，張老五的口碑就會好轉，人們會稱贊他敢于為合作伙伴出頭。
反之，一旦劉鳴東有罪，張老五黑社會的標簽會更加濃重。
來到審訊室，審訊的對象變成了何冰斯，協助審訊的仍舊是郭柯。
郭柯此刻正用憤恨的眼神盯著何冰斯。
如果不是何冰斯設計圍獵副隊長王雪妮，她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喲呵，周局來了。”何冰斯笑嘻嘻地看著周臨淵。
單看何冰斯的態度就能感覺到他不會配合審訊。
周臨淵咧嘴一笑，笑容甚是得意，“沒想到我能抓住你吧？”
“確實沒想到。”何冰斯說，“我知道周局很會審訊，今天就讓我領教一下吧！”
“還有必要嗎？”周臨淵嗤笑一聲，“你手上有命案，肯定要吃槍子兒，我拿不出打動你的籌碼，你會配合調查嗎？”
“當然會了。”何冰斯聳聳肩，“周局能賞根煙抽抽嗎？”
郭柯一聽，正要起身給煙，卻被周臨淵拉住了手臂。
“不能！”周臨淵笑道。
這還是周臨淵第一次在審訊期間拒絕給犯人抽煙。
何冰斯的笑容僵住了。
“操！”何冰斯罵了一聲，表情變得陰狠，“周局這么不給面子的嗎？”
“面子是自己掙來的。”周臨淵說，“不如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如果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讓你抽一根。”
說著，周臨淵將自己的硬中華放在桌上，抽出一根塞進嘴里點上。
周臨淵抽了一口，故意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吐出一片濃濃白霧。
“第一個問題，黑金會是如何向你傳遞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