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般靜靜流淌,轉眼間,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已經長成了十歲的少年。
江予恩繼承了父母長相上的優點,眉眼清俊,性格里既有母親的沉靜溫和,也有父親那種內斂的堅毅。
都說警察世家的骨血里,自帶一份難以丟棄的正直和責任感,似乎在江予恩身上也初現端倪。
這天吃晚飯,江予恩扒拉了兩口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南秋,帶著點小驕傲:“媽媽,今天我們作文發下來了,我得了第一名哦!”
宋南秋正在給他夾菜,聞言笑著把一塊可樂雞翅放到他碗里:“這么棒啊!我們予恩真厲害!作文題目是什么?寫的是什么內容讓老師這么喜歡?”
江予恩挺了挺小胸脯,聲音清脆:“題目是《長大后,我想成為______的人》。我寫的是,我想成為和爸爸一樣的人,一名人民警察。”
話音落下,餐桌上安靜下來。
宋南秋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半秒。
作為警察的妻子,她很清楚這份職業背后的責任,艱辛,還有無數個提心吊膽的日夜。
作為一個母親,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舍和擔憂。
但她很快恢復了笑容,甚至比剛才更加溫柔,揉了揉兒子的發頂:“原來我們予恩的理想這么了不起!想和爸爸一樣保護大家,真棒!老師一定也覺得這個理想特別有意義。”
江予恩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嗯!老師說我的作文感情真摯,立意很高!”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我還寫了爸爸抓壞人的故事呢,不過爸爸不告訴我這些,我都是聽周業叔叔說的。”
宋南秋沒說什么,只是看著兒子興奮的小臉,笑了笑,給兒子夾了一筷子青菜:“先吃飯,菜要涼了。”
晚上,江衍之加班回來,洗漱完畢上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南秋靠在床頭看書,等他上床,才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那本作文本,遞給他。
“看看。”
江衍之接過,翻開。
工整的字映入眼簾——《長大后,我想成為像爸爸一樣的人民警察》。
他沉默著,一頁頁看下去。
作文里,十歲的孩子用稚嫩卻真誠的描繪了他眼中父親的形象:總是很忙,經常晚歸,但肩膀很寬,能把他舉得很高。話不多,但總教他男子漢要勇敢、要負責任,還要保護媽媽。他記得爸爸警服上的肩章,記得爸爸破案的故事,記得爸爸說“警察就是要保護好人,抓住壞人”。
他在作文的最后寫道:“我的爸爸是我心中的英雄,長大后,我也想穿上那身帥氣的警服,成為一個像爸爸一樣勇敢、正直、能保護別人的警察。雖然媽媽總會擔心爸爸,但我知道,媽媽為他驕傲,因為爸爸在做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也想讓媽媽為我驕傲。”
江衍之看了很久,宋南秋沒有打擾他。
許久,江衍之才合上作文本,將它放在自已這邊的床頭柜上。
他靠在床頭,目光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心情復雜。
片刻,他笑了:“這小子......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宋南秋靠在他肩頭:“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骨子里,流著一樣的血。”
江衍之轉頭,她眼角添了細紋,但依舊美麗。
“南秋,如果......我是說如果,予恩長大了,真的想走這條路,去考警校,當警察.....你怎么想?”
這個問題,其實從晚飯時聽到兒子理想的那一刻,就盤旋在宋南秋的心頭了。
作為母親,她有一千一萬個不舍和擔心。
她比誰都清楚這份職業意味著什么。
不愿兒子再嘗,更不愿自已再經歷一遍升級版的擔憂。
可是......
她想起兒子講起作文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拜和向往。
也想起了江衍之,想起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想起他肩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和榮耀。
想起自已曾為他感到驕傲。
“如果......如果那是他認真思考后,真正想走的路......”
她抬起頭,看著江衍之的眼睛,“我會不舍,會擔心,每一天可能都會提心吊膽。”
“但是,我也會支持他,就像......我支持你一樣。”
“因為那是他的選擇,他的人生。我們做父母的,能給他最好的愛,不是把他護在溫室里,而是尊重他的夢想,在他選擇的路上,做他最堅實的后盾,和最溫暖的歸處。”
江衍之靜靜地聽著,將她摟進懷里。
昏黃的燈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的身影。
許久,他舒了一口氣:“謝謝。”
然后,他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宋南秋以為他累了,要睡了,便也放松下來,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誰知,下一秒,江衍之摟著她忽然翻身,溫熱的氣息逼近。
“唔......”
宋南秋的驚呼被他以唇封緘。
吻的溫存又侵略,唇舌勾纏,吮吸深入。
宋南秋被他吻得有點懵,好不容易偏開頭喘了口氣,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江衍之!你昨天才......”
“噓——”
江衍之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線滑到耳邊,壞笑,“別叫那么大聲......兒子聽見了,不好。”
宋南秋果然不敢再大聲,只能壓低了聲音,提醒他:“我們、我們說好的,一周三次.....昨天你已經.....”
“說好的?”
江衍之低笑,牙齒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撩撥著。
感受到她身體一顫,他翻起舊賬,“剛結婚那會兒,某人還說一周喜歡一次就夠了,每次我要,你也配合的很好啊。”
提起陳年舊事,宋南秋在他背上不痛不癢地捶了一下:“那.....那能一樣嗎!而且你.....你怎么還這么有勁啊?”
江衍之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得愉悅:“嫌我老了?”
宋南秋哪里敢說。
生怕像昨晚一樣被他折騰。
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那么多勁,每天上班累得跟狗一樣。
關燈之后,還要當狗。
且還是那么野。
見她不說話,江衍之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織。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一字一句,都是對她的眷戀:“我對你......永遠都有勁,上癮,要不夠。”
話音落,他的掌心已經探入她的睡衣下擺。
許久,窸窸窣窣,喘息交織的聲音響起。
一件睡衣,緊接著是另一件,從被褥的邊緣掉了出來,落在床邊的地毯上。
床墊微微下沉,黑暗掩蓋了所有細節。
夜色正濃,愛意深沉。
有些約定,從最初開始,就顯得那么不堪一擊,卻又甘之如飴。
......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