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陽光明媚。
我從書房出來，看到姬千月正蜷縮在客廳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針織衫，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她的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實體書，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研究什么絕世功法。
我走過去，看清了書名——《霸道神王愛上我》。
我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東西？”我坐到她身邊，順手將她攬入懷里。
姬千月沒有推開我，反而極其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我的胸膛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指著書上的一段文字，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和鄙夷：
“這寫書的人腦子有病吧？這個所謂的‘神王’，為了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凡人女子，竟然放棄了整個神界，還把自己的神骨抽出來給她續命？這種腦殘，在修仙界活不過半集，早就被人連皮帶骨給吞了！”
聽著她這極其符合“前女帝”人設的精準吐槽，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姬千月瞪了我一眼。
“我笑你啊。”我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既然覺得腦殘，為什么還看得津津有味？”
姬千月愣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書，摘下眼鏡，有些出神地看著窗外那個被青蘿打理得生機盎然的花園。
“是啊……為什么呢？”她低聲呢喃著，似乎在問我，又似乎在問自己。
良久，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曾經布滿算計和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卻清澈得見底。
“或許，是因為我嫉妒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在我的那個紀元，所有人都告訴我，感情是修行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太上忘情，方能成就大道。我信了。我殺了所有阻礙我的人，包括差一點殺了你。我站在了頂峰，卻發現那里除了刺骨的冰冷，什么都沒有。”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眼神中流淌著濃濃的眷戀：
“現在看看這書里寫的蠢事，再看看我們。我突然發現，做個‘腦殘’其實挺好的。為了一個人，放棄整個世界……這種曾經被我嗤之以鼻的愚蠢，我現在竟然覺得，那是全宇宙最浪漫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異常輕柔，甚至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陳三生，我已經沒有野心了。我不想做什么女帝，不想追求什么大道。我只想做你的女人，每天在這沙發上看這種沒營養的閑書，晚上等你回家。你會不會覺得現在的我……很沒用？”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害怕被嫌棄的模樣，我心中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激蕩。我猛地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和霸道，直到她喘不過氣來，面色緋紅地癱軟在我懷里，我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
“沒用？”我抵著她的額頭，用極其霸道的語氣說道，“你姬千月這輩子最大的用處，就是把老子迷得神魂顛倒！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天天敗家，老子也養得起你！”
姬千月聽著我這粗糙卻直白的情話，眼眶微微一紅。她沒有再反駁，而是咯咯地笑了起來，像個真正的、沉浸在愛河中的小女人一樣，雙手環住我的脖子，主動將紅唇送了上來。
“這可是你說的，陳三生。你要是敢嫌棄我，我就把你的胡子一根根拔光。”
那個下午，陽光正好。沙發上的那本言情小說被扔到了地上，而在那柔軟的沙發深處，卻上演著比小說更加熾熱、更加真實的抵死纏綿。
一百年。
對于凡人而言是生老病死的一生，對于我們來說，只是漫長歲月中的驚鴻一瞥。但這百年，卻是我們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百年之期的那一天，是我在時間長河中強行復活靈兒和姬千月的“百歲誕辰”。
我們沒有邀請任何人。張凡、梁凡他們都在前線死守，這注定是一場只屬于我們四個人的私密晚宴。
那天的希望星地下堡壘，被青蘿布置得如同夢幻般的仙境。
漫天的螢火蟲在藤蔓間飛舞，散發著點點星光。餐桌是一整塊萬年溫玉，上面擺滿了靈兒親手烹飪的極品佳肴。這一次，姬千月沒有去廚房“搗亂”，而是罕見地拿出了一壇她生前珍藏在空間戒指里、埋藏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醉仙釀”。
那是她曾經登基稱帝時埋下的，原本打算在統一九天十地時開啟，卻沒想到，最終開啟它的，是在這瀕臨毀滅的宇宙角落里的家宴上。
夜幕低垂。
我們四人圍坐在餐桌旁。
靈兒穿著那件初見我時穿的青色襦裙，溫婉動人；青蘿換上了一件像花朵一樣蓬松的綠裙子，嬌俏可愛；而姬千月，則穿上了她最愛的那一襲張揚如火的紅裙，冷艷絕倫。
而我，褪去了終日沾滿鮮血的戰甲，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袍，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事業有成的丈夫。
姬千月拍開泥封，一股濃郁到幾乎能讓圣人直接醉倒的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她親自起身，為我們每個人的玉盞中倒滿。
“來。”
我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
我看著左手邊溫柔注視著我的靈兒，看著右手邊嬌笑著沖我做鬼臉的青蘿，最后看著對面眼波流轉、風情萬種的姬千月。
我的視線從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仿佛要將這畫面永遠定格在靈魂深處。
“這一杯。”我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無比的堅定，“敬這扯淡的宇宙，感謝它還沒死透，給了我們這偷來的一百年。”
她們三人相視一笑，同時端起了酒杯。
“第二杯。”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再次倒滿，“敬你們。感謝你們愿意忍受我這個只會殺人的糙漢子，感謝你們，給了我一個家。”
靈兒的眼眶微紅，她舉起杯子，聲音輕柔卻極有力量：“三生，應該謝謝你。是你把我們從虛無中拉回來，是你用肩膀扛起了這片天。”
“對！”青蘿舉著杯子大聲附和，“三生最棒了！等以后把那些怪物都殺光了，我們要在這地下種滿全宇宙最漂亮的花！”
姬千月沒有說話，她只是端著酒杯，隔著搖曳的燭光，深深地看著我。那一眼中，蘊含了千萬年的愛恨糾葛，最終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干杯！”
四只玉盞在半空中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鳴響。
那一夜，我們都喝醉了。
哪怕是以我混沌主宰的體質，也沒有去刻意化解那醉仙釀的酒力。我想醉，我想徹徹底底地沉醉在這溫柔鄉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我只記得，那一夜，紅紗翻滾，青絲糾纏，綠影婆娑。
我仿佛在夢中游歷了千萬年。一會兒是和靈兒在江南水鄉的畫舫上聽雨；一會兒是和姬千月在九天之上的王座上俯瞰蒼生；一會兒又被青蘿拉著在無盡的森林中追逐奔跑。
極致的沉淪，極致的歡愉。
在這個瀕臨毀滅的宇宙末日里，我們在那張寬大的床上，用最原始、最熱烈的方式，瘋狂地索取著彼此的溫度，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們還真切地活著。
汗水、喘息、交織的肢體。
我們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絕望，都化作了這一夜不知疲倦的纏綿。
當第二天的第一縷人造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時，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頭疼并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我靠在床頭，看著身邊熟睡的三個女人。
靈兒安靜地枕在我的右臂上，嘴角帶著甜美的微笑；青蘿像個八爪魚一樣抱著我的左腿，甚至還微微打著呼嚕；姬千月則霸道地趴在我的胸膛上，紅艷的嘴唇微微張著，一縷長發調皮地散落在我的鎖骨上。
看著這荒唐卻又無比溫馨的一幕，我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們蓋好被子，然后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走到落地窗前，我沒有拉開窗簾，而是透過縫隙，看向了遙遠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