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山的回答出乎意料。
一時間，上到安禾，下到江錦程，全都愣住了。
很顯然。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想到向來不靠譜的江天山，竟生出了這樣仗義的想法。
江天河很是感動。
他勾住江天山的肩：“二弟，以后我少罵你兩句白眼狼。”
孟巧兒則微微紅了眼眶。
不管江天山這番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聽起來，頗讓人欣慰。
江錦程扯了扯安禾的衣袖，小聲說：“阿奶，我二叔真的變了。”
“嗯。”
這一次，連安禾都不得不點頭：“變得像個人了，懂事了。”
次日。
天還沒亮，江天山就爬起床，他時刻記著安禾交給他的任務！
他先送江錦程去趙府，后又回到宅子，開始他的清掃工作。
等江天河夫妻倆要出門去餛飩店幫忙，他又跟著一起去餛飩店。
昨天晚上清點完貨物后，兄弟倆就商量過了，今天先去青樓試一試。
雖說他們沒進過青樓，但也沒少路過。
這青樓都是下午才營業(yè)的，上午根本不開門。因此，他們上午依舊去餛飩店幫忙，到了下午再出去做買賣。
安禾見兄弟倆如此上道，很是高興。
想著餛飩店已經(jīng)有人幫忙了，她便沒去餛飩店，而是拿了兩條昨晚留下來的手帕，交給孟巧兒。
叮囑道：“你今天去餛飩店，幫我把手帕送給張大娘和齊家伯娘。
若是胡大爺回來了，你就從店里拿1兩半銀子給他，那是回來的車馬錢。”
最開始的時候，因為大家伙兒還不熟悉，孟巧兒就管老齊叫齊大叔，管老齊媳婦兒叫齊家嬸子。
往年輕了叫，總不會錯。
后來來往多了，漸漸熟悉了，安禾她們才知道，原來老齊兩口子的年紀比安禾大。
于是，便改口叫了齊大爺和齊家伯娘。
而胡鏢師的年紀，也比安禾大。安禾管他叫胡大哥，孟巧兒自然就叫他胡大爺。
孟巧兒以為安禾剛從外地回來，要好好休息幾天，便收下手帕，笑道：“放心吧娘，我會把手帕帶到的，您在家好好休息。”
休息？
安禾才不休息呢。
時間就是金錢！
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做‘豆腐乳’和‘皮蛋’的買賣，那就應該早早動起來。
這不？
前腳孟巧兒幾人才離開，后腳安禾也出門了。
她得去置辦點東西。
比如石磨啦，黃豆啦，小壇子啦，鴨蛋啦，生石灰啦，黃丹粉啦，等等。
安禾這次去府城，花了不少錢。
出門時帶的80兩銀子，回到家后，就剩下6兩3錢了。
昨晚臨睡前，孟巧兒給了她26兩，是這20天餛飩店掙到的純利潤。
再加上江天山的200文房錢，安禾手上一共有32兩半的銀子。
這些錢，完全夠她把‘豆腐乳’和‘皮蛋’的生意做起來了。更何況在等‘豆腐乳’和‘皮蛋’發(fā)酵的這段時間，餛飩店還會不斷有錢進賬，資金方面壓力不大。
不過，剛開始做，安禾不敢把步子邁得太大。
她是有方子，知道‘豆腐乳’和‘皮蛋’怎么做，但說實話，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親手去制作過了。
是的。
上一世剛開作坊的時候，她事事親力親為。后來隨著作坊越做越大，她便將‘豆腐乳’和‘皮蛋’的制作方法拆成好幾步，交給不同批次的工人。
就拿做‘皮蛋’來說吧。
清洗鴨蛋，是一道工序。燒制草木灰，是一道工序。
熬制鹵水，是一道工序。把鹵水和草木灰等物拌成泥糊糊，是一道工序。
將泥糊糊裹到每一顆鴨蛋上，再滾一層稻谷，防止粘黏，是一道工序。把裹好的鴨蛋放入壇中，再密封腌制，又是一道工序。
每道工序安排一批工人，工人們各司其職，最后合力制成‘皮蛋’。
如此，既能避免方子泄露，又能按工人的特長來進行工作分配。
當然了。
為保險起見，鹵水里最重要的一兩樣材料，安禾一直交給自己身邊親近的人。
而作坊里所有的工人都是簽訂了協(xié)議的。協(xié)議內(nèi)容要求所有工人，不得將自己那一道工序泄露給任何人！
再加上作坊給的待遇不錯，就像現(xiàn)在安禾給唐翠花婆媳倆的待遇一樣。不僅每個月有工錢和休息日，逢年過節(jié)還有年節(jié)禮。
因此，上一世直到她死，作坊里都沒有工人出賣過她，她也很放心那些工人們。
如今仔細算算，她都有二三十年沒制作過‘豆腐乳’和‘皮蛋’了吧？
也不知道手生沒生？
為了避免制作不成功浪費食材，安禾決定先小量試一試。
她用了兩個時辰把該置辦的東西都置辦了，并讓人送到永福巷的宅子里。
隨后，又磨了黃豆做豆腐，清洗了上百個鴨蛋。
中午實在不想做飯吃，干脆就去餛飩店吃了一碗餛飩。
填飽肚子后回到宅子又干了一個多時辰的活兒，約莫未時4刻，見江天河跟江天山回來拿貨，這才暫停工作：“你們回來得正好，我要去張府一趟，你們先幫我?guī)忘c東西過去。”
江天河跟江天山一回到家就看到院子里多出來的石磨，還有那上百個正在廊下陰干的鴨蛋，正好奇呢。
見安禾滿頭大汗從灶房出來，兄弟倆異口同聲問：“娘，您這是做什么？”
“關(guān)你們屁事。”
安禾應了句，便舀水擦臉：“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衣裳。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們掙錢。”
江天河聽言，撓撓頭：“咱們娘真是越來越難懂了。”
“她不說，我們還不會自己看？”
江天山朝江天河擠眉弄眼，拉著人就去灶房一探究竟。
結(jié)果，剛進灶房，兄弟倆就愣住了。
江天河第一眼看到的是豆?jié){。
于是，他猜測：“難道娘想在餛飩店賣豆?jié){？”
江天山第一眼看到的，則是豆腐。
因此，他道：“是賣豆腐吧？還是老豆腐！”
江天河回頭，看了眼廊下的鴨蛋：“那些蛋怎么回事？”
江天山走到灶臺前，瞅了瞅上面的食材：“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哎呀！”
江天河一拍腦袋，指著灶臺上的食材：“娘之前去府城的時候，不是說想去看看那邊有什么商機嗎？
昨晚我還以為倒賣手帕荷包跟頭花就是商機了，現(xiàn)在看來，這才是商機吧？”
“還真有可能。”
江天山點點頭，仔細研究了一下灶臺上的東西。
嗯。
研究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唉，也不知道娘去府城學了什么回來，竟不告訴我們，自己干得倒挺起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