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沒急著走，在空間里又待了會兒，估摸著時(shí)間差不多了，才啟動傳送陣，瞬間回到溝頭屯后山紫竹林邊上。
四下沒人，他心念一動，驢車憑空出現(xiàn)——車上整整齊齊躺著四頭野豬，每頭三百來斤，油光水滑，肥膘厚實(shí)。
他早盤算好了：
本村每戶先分三斤，剩下的勻給周邊七個(gè)村，每家半斤起步。
別小看這半斤肉——過年包頓餃子，香得滿院子冒煙；村里多少人家，一年到頭就盼這一口葷腥。
“駕！”
楊銳一聲吆喝，牽著驢車往溝頭屯方向走去。
驢子倒是挺有勁，可雪地打滑，走得慢騰騰，磨蹭半個(gè)多小時(shí)，才晃進(jìn)村口。
“哎喲！楊理事，真把野豬弄回來啦？”
“四頭？夠吃半年嘍！”
“嘶——分肉時(shí)候我先摸一斤，饞得直吞口水！”
“哈哈哈，還是咱們楊理事牛，進(jìn)趟山跟撿柴火似的！”
“這年過得敞亮！今兒整二兩燒刀子，就著肉片子，美！”
驢車剛露頭，全村人就跟聞著味兒似的圍上來，臉上全是笑，嘴上全是話。
佩服？那是自然的——整個(gè)平和鎮(zhèn)，也就楊銳一個(gè)人，進(jìn)山一趟，能扛回四頭野豬，連汗都不多冒一滴。
“哎哎哎——都讓讓！這些肉是八村共有的，不光咱們溝頭屯的！”
唐海亮的聲音從人群后頭響起。
大家一聽，立馬自覺分開一條道，笑呵呵地退開幾步，眼睛還黏在野豬身上，舍不得挪開。“分肉？沒問題！”
大伙兒臉上都帶著笑，心里踏實(shí)得很。唐海亮這么安排，大家伙兒挑不出半點(diǎn)毛病。
“楊理事——！”
唐海亮一眼瞅見驢車上那四頭橫躺豎臥的野豬，眼睛立馬亮了，咧嘴就喊。
服氣？早不用說了——人家楊銳上山轉(zhuǎn)一圈，野豬就乖乖躺平，跟去菜市場買豬肉似的輕松。
“唐隊(duì)長，溝頭屯每戶先領(lǐng)三斤，剩下的勻給其他村。”楊銳一邊拍著驢車邊沿一邊說。
他心里門兒清：溝頭屯是第一批死心塌地跟他的，關(guān)照一點(diǎn)，天經(jīng)地義。
“得嘞！楊理事放心！”
唐海亮響亮應(yīng)下，腰板一挺，活像接到了軍令。
“行，我先撤了啊！”
楊銳擺擺手，壓根沒打算留下盯場子——分肉這事兒，全權(quán)交給唐海亮來辦。
“妥了！”
唐海亮一口應(yīng)承。
“金寶！昌五！還有你們幾個(gè)——”他扭頭點(diǎn)人，“立馬跑趟紅葉屯、向南屯……把七個(gè)村的生產(chǎn)隊(duì)隊(duì)長全叫來！記住了：讓他們自己趕驢車來拉貨！”
話音剛落，人就散開了。
“好咧！”
唐金寶他們拔腿就走，腳底生風(fēng)。
唐海亮轉(zhuǎn)身又吆喝：“殺豬的幾位師傅，別愣著！趕緊開膛、褪毛、切塊——等各村隊(duì)長一到，拎起肉就能走人！”
大伙兒二話不說，抄家伙就干——刀光閃、水聲濺、豬嚎聲還沒落地就沒了影兒。
另一邊，楊銳早溜回了知青點(diǎn)。
他往炕沿上一坐，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熱茶，順手捏了塊酥糖塞進(jìn)嘴里。戚文瑩正坐在對面剝瓜子，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剛才那局麻將，戚文瑩被“七對自摸”直接胡穿，干脆把位子讓給馬燕，下來歇口氣。她們玩麻將的規(guī)矩簡單粗暴：誰輸誰下，誰贏誰坐，輪得飛快。
“楊大哥，”戚文瑩嗑著瓜子問，“陳獵戶回來沒？”
“回來了，打了四頭野豬。”楊銳嚼著糕點(diǎn)含糊答，“順手分給幾個(gè)村嘗嘗鮮。”
既然這幾個(gè)村主動遞了投名狀，他哪能小氣？再說了，靈境空間里肉堆得比柴垛還高，放著也是放著。
“哇——楊大哥你太神了！”戚文瑩兩眼放光，差點(diǎn)把瓜子皮噴出來。
楊銳笑笑，沒接茬，倒想起件事：“對了，快過年了，要不要給你爸寄點(diǎn)啥？”
“要要要！”戚文瑩脫口而出，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她離家快一年了，常夢見父親在院門口掃雪，灶上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也不知道老頭子今年棉襖夠不夠厚。
“成！明早我挑些臘肉、小米、白面，打包一塊寄。”
楊銳說這話時(shí)已經(jīng)盤算好了——得趕在臘月二十前發(fā)出，才保險(xiǎn)。
“哎？聊啥呢？”
蘇萌剛從麻將桌上撤下來，抱著暖手爐晃到客廳，好奇張望。
“楊大哥問我給不給我爸寄東西，我說寄！”戚文瑩搶著答，順手把暖手爐塞過去，“蘇萌，你寄不寄？”
“寄！我家存著好幾斤高粱米，正好一起打包！”蘇萌眼睛一亮。
“我也寄！”
“我也有臘腸！”
“我媽愛吃粉條，我寄兩捆！”
姚玉玲她們一聽，呼啦全圍過來，麻將也不打了，爭著報(bào)名。
“中！全包我身上！”
楊銳樂了，爽快點(diǎn)頭。
他早備好了——不是送人情，是讓大伙兒的爹娘，熱熱鬧鬧過個(gè)油水足的年。
“那我先寫信！”
“我找紙！”
姑娘們齊刷刷撲向老式五斗柜，翻出皺巴巴的信紙、磨禿了頭的鋼筆，蹲在炕沿上埋頭就寫。
“好！”
楊銳看著滿屋燈下低頭寫字的身影，也跟著彎了嘴角。
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
他懂。只是這輩子加前輩子，都沒嘗過“家書抵萬金”的滋味。那點(diǎn)酸澀，他咽得極輕，連茶水都蓋不住。
第二天一早。
楊銳從靈境里一鉆出來，驢車、臘肉、糧袋、一摞信封全在院子里碼得整整齊齊。
外頭雪厚得能沒小腿，冷風(fēng)刮臉跟刀子似的——他沒讓蘇萌她們出門，自個(gè)兒套上棉襖、拉緊帽檐，獨(dú)自上路。
走了半里地，驢蹄子開始打滑，喘氣聲越來越沉。他左右一瞧沒人，手一揮，驢車“嗖”一下不見蹤影——下一秒，他腳尖點(diǎn)地，身子已掠出七八丈遠(yuǎn)。
半小時(shí)不到，郵局那扇掉漆的綠鐵門，就在眼前了。
他掏出所有信封和包裹，挨個(gè)填單子。
“喲，楊銳同志又來啦？”郵遞員探出腦袋，邊抹眼鏡邊笑，“還是給知青們寄年貨？”
“對嘍！”楊銳把單子本接過來，順手把煙盒推過去，“您忙您的，我自個(gè)兒填。”
兩人早混熟了——來來回回好幾趟，真名實(shí)姓、收件地址，沒一樣遮掩。
寄幾斤肉、幾封信，又不是干壞事，藏著掖著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