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是被懷里輕微的動靜弄醒的,他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本能地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暖金色。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蠟燭的余韻,混著兩個人交融的氣息。
張戀晴在他懷里輕輕動了一下,然后他聽到她極輕極輕地“嘶”了一聲。
江寒立刻睜開眼睛,懷里的人正皺著眉,試圖換個姿勢。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
“吵醒你了?”她的聲音有點啞。
“怎么了?”江寒的眉頭比她皺得更緊,“不舒服?”
張戀晴的臉更紅了。她把臉往他懷里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有點疼。”
江寒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小心地松開她,然后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放得極輕:
“哪里疼?要不要緊?”
戀晴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笑了,笑著笑著又牽動了某處,眉頭皺了一下。
“笑什么……”江寒的眉頭沒松開,“很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張戀晴連忙拉住他的手,“就是……正常的……那個……不舒服而已。”
她說不下去了,臉已經紅到耳根。
江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低下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
“等著。”他說,“我去做早餐。”
他套上睡衣下床,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一眼,目光里全是心疼和擔憂。
“躺著別動。”
張戀晴乖乖點頭。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悄悄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已——渾身上下,像被大型貓科動物仔細標記過領地。她臉紅紅地縮回去,把臉埋進還殘留著他體溫的枕頭里。
傻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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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江寒以最快的速度忙碌著。
打蛋,切番茄,熱鍋,倒油。金黃的蛋液在平底鍋里迅速凝固,他用鍋鏟快速翻炒,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吐司放進烤面包機,牛奶倒進小鍋小火加熱,又從冰箱里拿出她愛吃的那款草莓果醬。
十分鐘后,托盤上擺好了早餐:滑蛋嫩炒得恰到好處,吐司烤得金黃酥脆,熱牛奶冒著裊裊熱氣,旁邊還配了一小碟她喜歡的藍莓。
他端著托盤,輕輕推開臥室門。戀晴還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他進來,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么快?”
“嗯。”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在床邊坐下,“能坐起來嗎?”
張戀晴試圖起身,牽動傷口,又“嘶”了一聲。
江寒立刻扶住她,拿過兩個枕頭墊在她背后,讓她能半靠在床頭。
“還疼?”
“……一點點。”她老實承認。
江寒沒說話,端起那碗滑蛋,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張戀晴愣了。
“你……喂我?”
“嗯。”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你不是不舒服嗎。”
戀晴看著眼前這勺蛋,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張嘴,吃下那勺蛋。
“好吃。”她彎起眼睛。
江寒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一勺,又一勺。他喂得很慢,每口都等她咽下去才送下一勺。偶爾嘴角沾了蛋屑,他就用指腹輕輕擦去。
戀晴吃著吃著,眼眶有點熱。
“寒寒。”她輕聲叫他。
“嗯?”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江寒看了她一眼,又舀起一勺蛋。
“那就寵壞,反正我負責。”
喂完早餐,江寒又端著牛奶讓她喝了幾口。然后他收拾好托盤,扶著她重新躺下,給她掖好被角。
“再睡會兒?”他問。
“你呢?”
“我陪你。”
他從背后輕輕擁住她,手臂護在她腰間。戀晴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房間里很靜,靜得能聽到窗外偶爾的鳥鳴。晨光越來越亮,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不知過了多久,張戀晴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江寒以為她要翻身,剛想配合,卻發現她的手——那只原本放在他手臂上的手——開啟了自動導航模式,正慢慢地、悄悄地,往某個方向移動。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戀晴?”他的聲音有點不穩。
“嗯?”她的聲音無辜得像只小貓。
手的自動模式沒有被解除。
江寒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冷靜。
“你……不是不舒服嗎?”
“現在好多了。”她的聲音還是那么無辜,但開了at模式的手可一點都不無辜。
江寒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他想說點什么,比如“你要不要多休息”,比如“我們慢慢來”,比如——
但她已經轉過身來,面對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緋紅,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
“寒寒。”她輕聲叫他,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你知不知道,有件事……”
“什么?”
她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女生的基因里,藏著一些很原始的東西。”
江寒的腦子沒轉過來。
戀晴看著他的眼睛,彎起嘴角:“以前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小腹,輕輕按了按。
“它們被激活了。”
江寒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想說點什么,比如“你確定嗎”,比如“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比如——
她沒有給他機會。
她吻住了他。
那個吻和昨晚不一樣。昨晚是溫柔的、羞澀的、帶著試探的交付。而今天這個,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蓬勃的、熱烈的生命力。
江寒只愣了一秒。
然后他收緊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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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江寒很克制,動作溫柔得像怕碰壞什么珍貴的瓷器。結束后他小心地問:“疼嗎?”
張戀晴臉頰緋紅,搖了搖頭,眼睛亮得驚人。
第二次。
江寒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注意著她的反應。結束后他喘息著問:“還好嗎?”
張戀晴點點頭,手指在他背上輕輕畫著圈。
第三次。
江寒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追隨著她的自動模式,結束后他發現自已居然有些喘。
張戀晴伏在他胸口,聽著他加速的心跳,嘴角彎起。
第四次。
江寒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他記得室友們傳授的“經驗”里,從來沒提過這種情況。他引以為傲的體能呢?他堅持鍛煉的身體素質呢?
張戀晴的手指撫過他的腹肌,輕輕笑了一聲。
第五次。
江寒覺得自已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正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努力的身影。他很想問問那個飄著的自已:這是真實的嗎?他真的正在經歷第五次嗎?
張戀晴在他耳邊輕聲說:“寒寒,你還好嗎?”
他的回答是一聲氣若游絲的“嗯”。
第六次。
江寒已經不記得自已是誰,在哪里,在干什么。他只記得她的眼睛很亮,她的呼吸很燙,她的手指像帶著火焰,點燃他每一寸皮膚。
第七次。
終于,江寒徹底癱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胸口劇烈起伏,四肢無力地攤開。他的眼窩微微凹陷,眼底有明顯的青黑,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干枯的狀態。
而戀晴——
她支著下巴,側躺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滿足又意猶未盡的笑意。
“寒寒?”她輕輕喚他。
江寒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她。
“你……還好嗎?”她問,語氣里帶著一絲心虛。
江寒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咽了口唾沫,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擠出一個字:
“……水。”
戀晴連忙爬起來,光著腳跑出去,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回來。她扶著他的頭,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
溫潤的液體滑過干涸的喉嚨,江寒感覺自已像一棵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終于緩過來一點點。
“幾點了?”他啞著嗓子問。
張戀晴看了眼手機。
“下午四點。”
江寒沉默。
他從早晨睜眼到現在,除了中間吃過一頓早餐,什么都沒干。
準確地說,一直在干一件事。
七次。
他活了二十一年,從來不知道自已的身體可以做到七次。
他也從來不知道,看起來軟軟糯糯、動不動就臉紅的她,身體里居然藏著這樣的能量。
“戀晴。”他艱難地開口。
“嗯?”
“你那個……基因覺醒……是什么時候的事?”
張戀晴認真想了想:“大概……今天早晨?”
他現在無比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話: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女人的潛力。
“餓嗎?”張戀晴忽然問。
江寒還沒回答,她已經跳下床,套上他的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然后光著腳往廚房跑。
“我去做飯!你躺著!”
江寒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路時腿明顯有些別扭,但腳步依然輕快,像只歡快的小鳥。他的襯衫在她身上晃蕩,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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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戀晴在廚房里忙碌了半個小時。
說是忙碌,其實大多是熱菜——昨晚剩的紅燒鱸魚、糖醋排骨,重新加熱;炒個青菜,煮個番茄蛋湯。她哼著歌,腳步輕快,偶爾因為不適皺一下眉,但很快又笑起來。
飯菜擺上桌,她回到臥室。
江寒還躺在床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仰面,四肢攤開,眼窩深陷,一副被生活掏空了的樣子。
張戀晴站在床邊,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江寒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她。
“飯好了?”他問,聲音沙啞。
“好了。”她伸手拉他,“起來吃飯。”
江寒試圖坐起來。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第二次嘗試,勉強撐起上半身,手臂卻在發抖。
第三次,他終于顫顫巍巍地坐起來,然后——腿軟得差點直接跪地上。
張戀晴連忙扶住他。
“慢點慢點。”她忍著笑,把他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已肩上,半扶半抱地帶他走向餐桌。
江寒就這么被她攙扶著,一步步挪到餐桌邊,然后——幾乎是摔進椅子里。
戀晴把飯菜端到他面前,又盛了一碗飯,夾了滿滿一碗菜,推到他手邊。
“快吃。”
江寒看著面前堆得冒尖的飯菜,再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拿起筷子。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狼吞虎咽。米飯、排骨、魚肉、青菜,一樣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張戀晴在旁邊給他盛湯、添飯、夾菜,忙得不亦樂乎。
三碗米飯下肚,一桌子菜掃蕩大半,江寒終于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一句話脫口而出:“要了老命。”
張戀晴看著他——眼窩深陷,雙腿無力地垂著,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水分——又忍不住笑了。
她起身繞到他身后,輕輕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肩頭。
“好些了嗎?”她柔聲問。
江寒無力地點點頭。
張戀晴彎起嘴角。
她轉到前面,跨坐到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這個動作讓她那件他的襯衫下擺往上縮了縮,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
江寒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那種他今天已經見過很多次的笑意。
狡黠的,意猶未盡的,充滿生命力的。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戀晴……”他的聲音有點抖。
她低下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寒寒。”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撒嬌,又像某種宣告,“今天還沒過呀。”
江寒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是的,今天確實還沒過。
他感覺自已剛剛恢復一點點力氣的手臂又開始發軟。
但是——
她吻住他的時候,他還是抬手環住了她的腰。
窗外的暮色漸漸四合,四月的晚風輕輕拂動紗簾。
餐桌上還擺著殘羹冷炙,那件深藍色的襯衫被隨手丟在椅背上。
而臥室的門,又一次被輕輕帶上。
隱約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
“寒寒……”
“……嗯。”
“最后一次好不好?”
“……你上次也這么說。”
“這次是真的!”
……………….
“……信你才有鬼。”
然后是輕輕的笑聲,還有別的什么聲音,被夜色溫柔地吞沒了。
這一夜,注定又很長。
而某位壽星,大概需要好幾天才能從“生日禮物”的后勁里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