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蹲在皇城夜總會大門對面的一棵樹下,如同之前在洗浴中心蹲守的時候一樣。
他嚼了兩口面包,實在有些干燥,喝了一口水順了順。
看到對面謊稱夜總會的門前,停著數量黑色的轎車。
門口有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留著小平頭的年輕人。
他們目光如電,來回地巡視,顯然,這應該是斧頭幫老大陳強的保鏢。
夜總會里面燈火通明,但卻不像往常那樣,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出來。
總瓢把子親臨,找手下的各個地盤的老大開會,肯定是清場了。
王浩摸了摸懷里的砍刀,又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這場面,這么多人守著,自己肯定是進不去的。
那就只能等,等榔頭出來。
王浩就在這蹲了兩三個小時,吃光了手里所有的面包,這才看到夜總會的大門打開,幾個保鏢分列兩排,在她們警惕的保護下,走出了幾個人。
王浩沒見過東北幫的老大陳強,不過在這一行人中,憑氣勢就看得出來哪個才是真正的王者。
陳強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唐裝,穿著黑色的布鞋。
看面相也就四十多歲,可打扮得卻老氣橫秋,頗有一代宗師的架勢。
他的身側,跟著一個人,五大三粗,身強力壯,滿臉橫肉,一看就知道是個厲害的人物,想必是他的保鏢。
身后,跟著幾個人,有好幾張熟面孔。
去南莞石龍鎮刺殺紅中之前,在惠盟茶樓,王浩見過這幾個人。
當然,他也看到了榔頭,他破天荒地穿著一套西裝,不過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配上這套西裝倒顯得有些滑稽。
他們在小弟的簇擁下,走到車子跟前,看來會是開完了。
榔頭一直在跟陳強說著什么,距離有點遠,王浩聽不太清楚。
不過這并不重要,他只是想找榔頭問個清楚,給自己一個說法,也給阿娟討個公道。
仰頭喝光了最后一口水,把手里的瓶子扔在一邊。起身快步地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陳強身邊那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先發現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攔住了他。
幾個小弟也呼啦啦地竄了上來,把王浩圍在當中。
皇城夜總會霓虹的招牌閃爍,照亮了王浩的臉,榔頭一眼認出了他,不由得身子一震。
他早已經接到了黃毛的電話,說王浩那小子沒死,而且還砍掉了他的四根手指。
榔頭心里明白,既然王浩砍了黃毛的手,那多半就是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陰謀。
所以不用問,早晚會找上門來的。
但他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王浩這么快就來了。而且是在東北幫的老大強哥,來找他們開會的當晚。
榔頭稍微愣了一下,立刻換作一臉驚訝的表情。
“浩子?你沒死?。堪パ轿业暮眯值埽铱傻胗浰滥懔??!?/p>
他嘴上說得親熱,可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王浩。
看到他腰間的衣服翹起,顯然是別著一把刀。
“榔頭哥,阿娟是不是不打的?”
王浩沒接榔頭的話茬,面無表情地直接問道。
榔頭嘿嘿笑著,說:“浩子,一個娘們兒,至于的么?!?/p>
王浩面色冰冷:“阿娟是不是你打的?“
榔頭悄悄地看了一眼陳強,陳強站在保鏢的身側,嘴里叼著雪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榔頭不想在陳強和仲未老大的面前丟了面子,沉下臉說:“王浩,別他啊給臉不要臉,你他媽的冒充東北幫砍了石龍鎮阿狗,你知道你他們的給東北幫帶來多大麻煩么?還不是我他媽的給你擦的屁股?現在因為個娘們兒你他媽的在大哥面前跟我嘰嘰歪歪的,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還是不把強哥放在眼里?”
榔頭又瞟了一眼陳強,陳強仍舊面無表情。
話說到這,就不用再問了。
王浩伸手,在懷里抽出了那把短柄的砍刀。
見他亮了家伙,榔頭哈哈地笑了。
“王浩,你被長毛扎了一刀,是把腦子扎壞了么?跟老子玩光棍?”
王浩被幾十個東北幫的小弟圍著,卻面無懼色。
雖然和阿娟是萍水相逢,但阿娟被糟蹋成這樣,還毀了容,是為了他王浩。
所以,打阿娟的人,就是他王浩的仇人。
王浩死了三次,現在還活著已經是賺了,所以他現在什么都不怕。
他從沒想到自己拔刀,能不能刺得到榔頭,就一門心思想著為阿娟討個公道,也為自己討個公道。
可沒等他上手,榔頭使了個眼色,一個站在王浩身后的小弟,掄起手里的鋼管,狠狠地砸在了王浩的后腦上。
砰……
王浩就感覺好像被火車撞了,身體向前踉蹌兩步,兩只耳朵嗡的叫喚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他伸手摸了摸后腦,黏糊糊的,流血了,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他站立不穩,撲通的一聲,摔倒在地。
榔頭啐了一口,罵道:“晦氣!”
說完,立刻換作一副諂媚的笑臉對陳強說:“強哥,我管教不嚴,強哥見笑了。”
陳強哼了一聲,轉身準備上車。
堂堂東北幫,現場百十號兄弟,沒人會把一個瘦弱的少年當回事。即便他手里有刀。
剛才那一棍子打得不輕,他已經暈倒在地,手里的刀也甩出去很遠,他已經沒了威脅,也就沒人在意他。
總瓢把子要走了,眾人都畢恭畢敬地恭送陳強上車。
沒人注意到王浩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從小腿上抽出那把螺絲刀,朝著榔頭猛撲過去。
螺絲刀又細又鋒利,撲地一聲,就刺中了榔頭。
不過王浩的腦袋剛才挨了一棍子,現在仍有些頭暈目眩,他只想扎榔頭,卻沒時間思考要扎哪兒。
于是這一下,正扎在榔頭的屁股上。
榔頭嗷嗷的慘叫了一聲,一下跳開。
王浩也因此失去重心,再次摔倒在地。
幾個小弟這才緩過神來,沖上去,把王浩按住。
榔頭回手在屁股上摸了一把,血染紅了他的手。
他氣急敗壞,從身邊小弟的手里一把奪過那根剛才打暈了王浩的鋼管,雙手攥著高高舉起,朝著王浩的腦袋,就戳了下去……
“草泥馬的,敢扎老子,我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