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栗嗷的一嗓子好像花光了她最后的元氣。
之后一直在副駕躺尸。
看瞇著眼兒的樣,應(yīng)該是徹底睡過去了。
陳博文也終于落了個清凈。
路上的車已經(jīng)不多,但交通信號燈依舊維持著工作。
他一邊小心翼翼的踩著剎車與電門、一邊有一眼沒一眼的觀察著副駕的小醉鬼。
——可別把這活祖宗給吵醒了。
——不然又發(fā)癲該咋辦。
應(yīng)該是真的喝多。
湯栗睡了一路,陳博文也安穩(wěn)了一路。
經(jīng)歷了半個多小時。
車總算停在小區(qū)里,湯栗家外邊兒。
陳博文推了推醉鬼的胳膊:“醒了,該回家了。”
湯栗的表現(xiàn)像是有人在跟她玩一樣,她腦袋歪歪的靠在椅背上,推走陳博文喊她的手掌:
“…別鬧。”
陳博文:…
不是誰跟你鬧了,趕緊的醒過來,回家!
陳博文拿出手機看看時間,都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
他都困了……
等等。
陳博文忽然意識到。
湯栗,現(xiàn)在酒真的醒了嗎?
她只是睡著了,睡醒≠酒醒。
萬一她睡醒后,酒精還沒從身體里揮發(fā)出去該怎么辦?
那就只會得到兩種結(jié)果。
其一,讓酒醉的湯栗自已獨自回家。
縱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樓底下,但這是湯栗…呵,湯栗,跑個步的鞋帶都系不好的主。
萬一哪兒磕著碰著,別說無法向委以他重任的白老師交待。
也違背自已當(dāng)初答應(yīng)安全送她回家的承諾…
言必行、行必果,君子之果也。
那像之前那次一樣,背她上樓亦是輕而易舉之事…
但是!
如今深夜,而且湯栗父母應(yīng)該在家。
這大半夜的背著人家酒醉的閨女上門…要是將其父母吵醒了。
他又該說點什么呢?
兩難吶、兩難…
陳博文嘴角劃過一抹冷笑,帶著冷笑,他看向熟睡中的湯栗。
——你給我起來!
他真想一錘砸在湯栗的頭頂,然后搖著她的肩膀,給她腦漿都給搖勻了。
——你給我自已死上去!!
但是,陳博文還真不敢,甚至還得求著她睡。
她睡著,最差也是安穩(wěn)如現(xiàn)在。
要是睡醒卻不酒醒,陳博文就真的要到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陳博文看著湯栗。
湯栗呼吸依舊和煦。
他只好嘆了口氣。
說到底,沒能讓她少喝點的自已也有責(zé)任…
陳博文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再插上耳機。
“…你最好給我早點清醒過來。\"陳博文輕聲威脅了句。
回答他的,還是湯栗的呼吸聲。
陳博文將車輛大燈與車內(nèi)閱讀燈統(tǒng)統(tǒng)關(guān)掉,隨后也調(diào)整了下座椅的靠姿,順帶著打開了個解說歷史的視頻。
他以往午間休息時,經(jīng)常會到車內(nèi)偷閑,這個姿勢倒也還算得上舒適。
陳博文又不免露出一抹微笑。
二十六度的恒溫,外循環(huán)的空調(diào)。
——呵,電車的魅力。
即便在冬日的夜里,也能從容應(yīng)對。
然后…
然后陳博文就…
…
湯栗醒了過來。
她的第一感覺是,哎呦哎呦頭疼頭疼。
第二感覺,吔?我擱哪兒呢,這陌生的天花……
哦不,壓根就不是天花板捏,是…車頂?
湯栗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又側(cè)目一看。
老陳正縮在駕駛位上睡覺,耳朵里塞著耳耳機,而手機已經(jīng)自由滑落到了他的腿邊上。
她又眨眨眼。
車內(nèi)沒開燈,而她能看的真切,既不是因為車停在路燈下,也不是由于她的夜視能力驚人。
而是…天蒙蒙亮了。
臥槽,睡了多久這是?
湯栗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眼…五點一刻。
“……”
她嘴巴微微張開。
竟·然!
在車里睡了一整夜!?
“…老…”
湯栗剛想喊醒陳博文,可張嘴又住嘴,她腦仁兒依舊隱隱生疼,應(yīng)該是宿醉的后遺癥。
她打算率先思考下,昨夜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她首先看到的是,跌落在她身側(cè)的塑料袋…
朦朧的記憶告訴她,這是老陳遞給她的嘔吐袋。
她趕緊看看袋內(nèi),空空如也。
湯栗總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沒吐出來……
她又思索了下,喝多了除了會吐,還會怎樣…
答:還會尿…
湯栗趕緊又感受了下,沒事沒事,下半身干爽無比。
要是酒從上邊兒出來,那完犢子的最多就是她還沒開始的戀情——畢竟當(dāng)著人的面嘔吐未免也太丑了!
但如果從下邊兒出來!
那完犢子了的就是她的人生了!!
湯栗咻的松了口氣,又側(cè)過身去,看熟睡的老陳。
老陳將長款外套的帽子套在了頭上,帽子寬大的邊邊兒擋住了他大半的臉頰,眼鏡歪歪的掛在臉蛋上。
湯栗注視著他,隨后心里五味雜陳。
湯大小姐從未想過,在這輩子,她這個寡女第一次醒過來看見一個睡著的孤男,而且還是近在咫尺的狀態(tài)下…
居然會是在車里!!
湯栗雙手抱胸,幽幽的嘆了口氣。
…
一會兒后。
陳博文的眼皮動了動,隨后微微睜開一條縫,繼而一雙瞇瞇眼瞪大。
“…!!”
他猛然向后一縮,身子砰一下砸在車門上,導(dǎo)致車輛都左右搖晃了兩下。
“嗨。”湯栗帶著甜美的笑容跟陳博文打招呼。
陳博文這才注意到,感情靠在車輛中控臺扶手上,瞪著眼睛盯著他的人,是湯栗啊…
“…你總算醒了。”陳博文松了口氣。
湯栗嘴唇向左右兩邊翹起,口型變成了“V”,她帶著輕笑:
“早醒了,沒好意思吵你,這不等你醒過來嗎?”
陳博文睡的不太安穩(wěn),導(dǎo)致腦子也有點迷糊:
“你醒了還不回家?…現(xiàn)在幾點了?”
“快五點半了。”
湯栗干脆將雙手放在了中控臺上,雙手扶著兩邊臉頰,嘴巴依舊是V的看著陳博文,滿面笑容。
“這么晚了?”陳博文驚。
…不對,應(yīng)該說,這么早了?
湯栗笑著嗯嗯的連連點頭:“已經(jīng)這個點了哦!”
陳博文覺得湯栗的笑容著實古怪,像是在打著什么主意。
而湯栗也適時的開口:
“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大概許多人的骨子里刻著先苦后甜的基因,所以陳博文也回答:
“壞消息。”
“你還是先聽好的吧。”
湯栗笑瞇瞇地說:“我的酒應(yīng)該完全醒了。”
陳博文摸了摸有些發(fā)酸的后頸:“這算什么好消息…”
“你要跟壞消息結(jié)合起來聽,才算是好消息。”
湯栗的笑意更濃,但笑容中似乎夾雜著解脫與絕望感:“…壞消息,是……”
她朝陳博文展示了她的手機屏幕,上邊兒有未接來電顯示。
【:媽媽(3)剛剛】
“我媽也醒了——”
湯栗的笑容徹底崩壞。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淡然一笑:
“呵,這算什么壞消息…我走先,你回家吧。”
說罷,他想要推門而出。
但衣服被湯栗一把擰住。
“這是你的車——”
湯栗的聲音宛如跗骨之蛆,在陳博文的身后緩緩響起:“…別想逃…幫我向我媽作證,我沒有半夜亂跑,沒有夜不歸宿——”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手指微微顫抖。
——這還不如半夜背她上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