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有點睜不開眼睛。
不單是酒精的作用,還有酒精催生出來的無限困意。
他察覺不到自已究竟清醒還是昏亂。
只覺得坐在副駕搖搖晃晃了不知多久,身側的人推了推他的胳膊:
“下車,到家啦。”
“…喔。”
許澈迷糊的應了聲。
他推開車門,立刻就有人接應,扶住了他。
而他也下意識的將胳膊甩在了來人的肩膀上。
然后腦袋一撇,也跟著靠上去。
白麓柚又無奈又好笑,遂又嚴厲喝止:
“好好走路,腿不準掛上來!”
真的是…連一條腿都想纏到她腰上來。
“…嘿嘿。”
“…稍微等等,把沒吃完的蛋糕帶上。”白麓柚差點把它給忘了。
蛋糕很小,但兩人在酒館吃的挺飽的。
特別是許澈,酒喝多了的緣故,再多吃一口都好似能嘔出來。
蛋糕的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舔了口奶油就擱置了。
“好。”
許澈說,他頓了頓,問:“你…什么時候買的?”
不得不說酒精對人的影響還是巨大。
本該是在看到花與蛋糕時,第一時間詢問的問題,卻到了現在還問出來。
“…我記得我把衣服甩后邊兒,去酒館時還看過后備箱呢。”許澈迷糊的說,難道是他記錯了?
就是防止會發生這種意外,所以蛋糕與花,白麓柚在挺晚的時間還訂購。
“剛到酒館的時候…”她如實回答。
“…剛……喔。”許澈笑。
怪不得在廁所待了這么久…“原來在搞小動作。”
許澈忽然用力搖搖頭:
“不對。”
“…不對?”
“不是小動作,是驚喜。”
白麓柚嘴角的笑容更深、也更加溫和,她扶著許澈上電梯:“…嗯,你能覺得是驚喜真是太好了。”
——驚喜。
她感覺這個詞要是由她自已說出來就有些太過于自作主張。
“驚喜”這個詞不該是由準備人說的,而是該是由收到的人感覺是“驚喜”,才會變成真正的“驚喜”。
她挽在許同學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兩人的距離也因此更近,就是緊緊貼在了一塊兒。
而后,許澈又像是睡著了。
雖然腳步還在跟隨著白麓柚的步伐而行動,卻一聲不吭,就連眼皮都半闔著。
白麓柚摁門鎖指紋,開門,命令許澈換鞋——許澈半夢半醒,就像是一個只會進行最底層指令的AI,竟然雙腳互踩,真的成功把球鞋脫下來。
白麓柚又扶著許澈進入房間。
走過客廳時,她看到茶幾上還放著金黃色M字樣的紙袋。
應該是妹妹點的晚餐。
事實上今天…不,應該說是昨天了,白麓柚也考慮過帶妹妹去“二十三點”。
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說作為班主任,就算是作為嫂子…帶未成年人去酒館也未免太不靠譜了。
白麓柚讓許澈成功躺上了床后,終于能插著腰歇一會兒。
許同學就算再瘦體重再輕,那也是個一米八多的成年男性,她多少有些累到。
白麓柚看著橫七豎八躺在床上的男友。
腦袋倒是靠到枕頭上了,卻是側著枕,將臉頰壓得扁扁的同時,嘴巴還嘟嘟的。
她原先還想抱怨兩句,卻又被可愛到,不由輕笑兩聲。
“……暈。”許澈嘀咕。
“現在知道暈了?”白麓柚板著臉。
“頭疼…”許澈說。
“還知道頭疼呢。”
白麓柚說,她走進衛生間里,毛巾沖了涼水再擰干,去給許澈擦臉。
“下次不喝了…”許澈又說。
白麓柚已經聽不出他是在向自已保證,還是在自言自語。
“今天你就不該喝。”
白麓柚一邊輕輕擦拭著許同學的額頭,一邊說:“這才喝多少呀就這樣了…”
“我…不喝的話…你又不會拒絕…”
這次是在回答白麓柚的問題了,但口齒不清,語序也顛三倒四:“…葦哥那癟三,讓你喝肯定…”
白麓柚挺無奈的一笑,還知道護著她呢,隨后又板起臉:
“說不定我比你還更能喝點呢。”
“…那你不能喝。”許澈又說。
白麓柚輕輕掐了一下許澈的臉頰,笑著:
“為什么呀?看不起我?”
“萬一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的時候,被、被我欺負了怎么辦?”許澈說。
白麓柚掐許澈臉頰的手略微頓了頓,繼而輕輕撫摸。
“…要、要是我忍住了,感覺對不起自已。”
“……”
許澈繼續用宛如嘟囔的口吻說道:
“要是沒忍住,那就對不起你了…”
白麓柚緩緩摸著自家男友的臉頰,目光柔的像是能溢出來清水一般。
她輕輕咬了咬唇,用自已才能聽到的聲音,咕噥:
“…欺負唄,怎么就對不起我了…你這么好。”
許澈肯定是沒聽到她這句話的。
他略微動了動身子,像是貓咪一般,蹭了蹭她的手背,安然入眠。
白麓柚的視線還是不急不緩的落在他的身上,忽然又露出些許俏皮的笑容。
——這大半夜的,吵醒妹妹就不好了。
——今兒,就睡在這里吧。
白麓柚摟了摟自家男友:
“我沒那么有良心,我可不會覺得對不起你…”
夜還是夜。
夜里還在發生著別樣的故事。
“——嘔。”
進入車里后,陳博文剛給自已扣上安全帶,想去給副駕的湯栗也系上時。
湯栗就朝著他趴過來的頭頂,一陣干嘔。
陳博文緊急避險,腦袋向后一縮。
又心有余悸的看著精疲力盡,向后一倒,靠在車椅靠背上的湯栗。
“吐車里,三百塊。”他說。
湯栗已經七葷八素,腦袋暈暈乎乎,還有點神志不清。
但還是能判斷出這是老陳對她的警告與威脅。
“…無情。”她有氣無力。
“誰讓你喝這么多了,讓你喝酒,沒讓你多喝。”陳博文說。
湯栗迷迷糊糊下,依舊給出了個無懈可擊的回答:
“我喝多之前也不知道自已多喝了…”
陳博文:…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前傾身子,在手套箱那邊翻出來個塑料袋。
“拿著嘔吐袋,吐這里。”
湯栗接住,又猶疑:“…你、你車里…還、還有這種東西呢?”
陳博文輕推眼鏡,你以為為什么會準備?
湯栗緩了好一陣,才想明白老陳的車里會有嘔吐袋的前因后果。
她醉意朦朧的看著陳博文正欲啟動車輛,直視前方的側臉。
冷靜而又克制。
她忽然手臂一揚,大呼:
“熱愛好運!也被幸運眷顧!”
“百里挑一,空前絕后的幸運女孩!”
“正是我!湯栗!!”
這一嗓子嚇得陳博文身子都怔了怔,發什么瘋…
“——嘔!!”